黑袍老者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九枚黑钉,钉尖泛着幽绿毒光,朝顾闲眉心钉来。钉未至,风已压得碎瓦纷飞。
顾闲没躲。他左手捏起第一道符,护盾符在掌心炸开,淡金薄膜将九枚黑钉悉数弹飞,钉尖撞在屏障上擦出刺目火星。老者眯起眼:"雕虫小技——"
话没说完,顾闲右手已经甩出第二道符,缠丝。墨线从符纸中暴射而出,如百条黑蛇缠上老者双腿,勒进袍服里"滋滋"作响。老者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赵横带着五个弟子想从侧面包抄,刚迈出两步,顾闲反手又是一符——雾隐。浓墨瞬间吞没方圆三丈,赵横眼前一黑,一头撞在同伴后脑勺上,两人滚成一团。
"废物!"老者怒喝,震碎脚上墨线,袖中再度探出第二波黑钉,这次数量翻倍,十八枚。他狞笑着:"你才觉醒三天,符能撑几道?"
顾闲甩出第三、第四、第五道符。火凤开路,赤金焰鸟一口吞掉六枚黑钉;疾行贴身,顾闲身影一晃欺到老者身侧;爆裂符贴在他胸口,"轰"地将老者炸退五步,胸口黑袍破开一个焦洞,露出下方渗血的胸膛。
老者嘴角溢血,脸上终于露出惊色。但他退后半步,从袖中抽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映出顾闲的身影,镜背刻着三道竖纹——天道法器。"封灵镜!"林墨冲过来,脸色惨白,"别让它照你——"
镜光亮起,白光打在顾闲身上,他丹田里那股热流骤然一滞,九锁中第三、第四、第五锁同时收紧,剧痛让他膝盖一弯。三只幼兽"嗷"地炸了毛,齐刷刷朝铜镜喷出三道金虹色光柱。光柱撞上镜面,"咔嚓"——铜镜裂了三道缝,老者整条手臂被反噬之力震得扭曲变形,惨叫一声甩开铜镜。
就是现在。
顾闲膝盖还没直起来,左手抹过右手掌心,沾着自己被震出的血迹,凭空画符——指尖拖出一道金色墨痕,在空中凝成一张半丈长的巨符。符成瞬间,他手腕上第二锁"轰"地崩碎,金红灵根从锁链残骸中破茧而出,光芒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废墟。
墨龙仰天长啸,伤势痊愈,鳞甲焕然一新。三只幼兽浑身绒毛炸成金色。林墨愣在原地,喃喃道:"凭空聚灵符……三百年没有人画成过……"
巨符在空中旋转一周,化作漫天金红的细针,细密如雨,朝着老者和他身后所有弟子倾泻而下。每一根针都是灵力凝成,不打肉身,只打丹田——噗噗噗连响,五名弟子灵力被封,软倒在地。老者挨了最密集的一击,黑袍炸碎,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十丈,砸在演武场石阶上,咳出一口金液。
顾闲喘着气站起来,腕间第二锁碎尽,露出光洁的皮肤。他低头对瘫在地上、灵力紊乱的老者笑了:"留我一命?你配吗?"
老者费力抬起手指向天空,嘴唇翕动:"你……你破两锁了……天道……天道马上——"
天空再次裂开。但那根莹白手指这次只探出半寸,就停住了。裂缝边缘,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锁链虚影——是第三锁,横亘在天与地之间,像一扇锁死的巨门,将那只手死死挡在外面。
林墨仰头看着那道天锁,忽然大笑起来:"破两锁,天锁自显!天道的手伸不下来了!它困了画祖三百年,如今反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墨龙仰头朝天空喷出一道墨柱,撞在天锁之上,溅开漫天墨花。三只幼兽扯着奶音跟着叫唤:"爹厉害!爹厉害!"
顾闲没笑。他盯着那道天锁中央——锁芯的位置,有一枚熟悉的墨色印记,和他手里那支狼毫笔尾的刻印一模一样。他转头看向林墨。
林墨的笑声停了。他低头看自己右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与天锁同源的纹路。他沉默很久,轻声开口:"我可能……不只是笔。"
远方天际,天锁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锁背后,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