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丹房废墟被三道墨色屏障罩得严严实实，林墨盘腿坐在入口，手边摊着那卷石碑拓文，正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顾闲蹲在三只兔子围成的圈里，云桑纸铺了一地，狼毫笔握得指尖发白。
第一次落笔，火凤符，成了。赤金火焰在空中扑腾了三圈才消散。
第二次落笔，他画了张"疾行符"，笔尖刚收，整个人"嗖"地窜出十丈远，一头撞碎了半堵残墙。林墨头都没抬："方向偏了，你画的时候心里想着'往上'，结果脚底生了风，下次想清楚再落笔。"
顾闲揉着额角爬起来，第三次落笔，这回画的是"护盾符"。符纸亮起的瞬间，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薄膜裹住他全身，三只兔子蹦上来用爪子挠，挠了半天只挠出几道细微的波纹。中间那只大兔子"噗"地吐了口墨在上面，护盾连墨都弹开了。
他咧嘴笑了，低头看手腕。第二锁上的裂痕又宽了一线，金红灵根在锁链缝隙间若隐若现，每一次脉搏跳动，那股热流就往指尖涌一股。他忽然明白了——画符靠的不是朱砂和云桑纸，是靠他体内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往外"写"。
三天，他把自己关在墨色屏障里，画了拆，拆了画。
第一天结束，他成功画成三张符：火凤、护盾、疾行。废了十七张纸。
第二天，他开始尝试群体符——一张"雾隐"，能罩住方圆三丈；一张"缠丝"，墨线化网。林墨终于放下拓文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你灵根觉醒速度比画祖当年快三倍。"顾闲没吭声，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离谱的事——当他不用纸，直接在空气中运笔时，指尖也能留下淡金色的墨痕，凝而不散。
"凭空画符。"林墨盯着他指尖那缕金痕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别让人知道。"
第三天傍晚，十张符叠成整整齐齐一摞放在顾闲膝头，他累得眼皮打架。墨龙趴在废墟角落养伤，鳞甲长回来七成，正用尾巴尖挑逗三只兔子。林墨把拓文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画祖最后一行字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他皱着眉凑近看，"之前没发现……是墨迹干涸后重新渗出来的……写的是……'蛋须以血饲'。"
他话音未落，放在顾闲脚边那颗墨色蛋"咔"地又响了一声，这回蛋壳上裂开一道明显可见的缝隙，缝里透出一丝白光。三只兔子同时竖起耳朵，齐刷刷后退三步。
顾闲犹豫了一瞬，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落在蛋壳裂口上。
白光骤盛，蛋壳"咔嚓"裂成两半，从里头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等等，三只？等白光散尽，顾闲低头一看，蛋里滚出三只巴掌大的白色幼兽，通体绒毛泛着淡淡的金虹色，每一只眉心都有一道锁链形状的胎记。
三只幼兽抖了抖耳朵，睁开眼，瞳孔竟与墨龙一样是琥珀竖瞳。它们打了个滚，齐刷刷抬头望向顾闲，张嘴——三声奶音叠在一起："爹！"
顾闲呆住。林墨手里的拓文"啪嗒"掉在地上。墨龙尾巴僵在半空。
但比这更响的是另一声——"砰！"三道墨色屏障同时碎裂，丹房废墟外，赵横领着一队人站在夜色里，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袖口绣着天道密印。
老者盯着顾闲手腕上即将碎裂的第二锁，笑了："画祖转世，交出灵根，留你一命。"
顾闲低头看了看脚边三只嗷嗷叫的"儿女"，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缕金痕，深吸一口气，十张符在膝头齐齐震动。
"你确定？"他抬头，对老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