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青云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黑色令牌，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小蝶身上。少女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血影堂。”赵青云缓缓念出这三个字，果然看到林小蝶身子又是一颤，“小蝶啊，你说是被追杀才逃到我这儿来的，对吧？”
“是、是的，师父。”林小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追杀你的人，跟血影堂有关系？”赵青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小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只是看到他们杀了好多人……”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赵青云眯起眼睛，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击着。这孩子演技倒是不错，可惜太嫩了点。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分明是认出这令牌后产生的，绝不是被追杀时的后怕。
他正想着怎么撬开她的嘴，林小蝶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求您别赶我走！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赵青云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
“可是……可是这令牌……”林小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您不怕给您惹麻烦吗？”
“麻烦？”赵青云笑了，“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他弯下腰，伸手捏住林小蝶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过小蝶啊，既然拜了师，就该有师徒的样子。你确定没有什么事要告诉为师吗？”
林小蝶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师父，我……”
“嘘。”
赵青云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人来了，还是个老朋友。”
话音刚落，丹房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青云，在吗？”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掌门韩千山。
赵青云眉头一皱。这位掌门大人可是个老狐狸，要是让他看到林小蝶这副模样，再看到地上的令牌，怕是少不了要审问一番。
更要命的是，韩千山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要是让他知道林小蝶可能跟血影堂有关系，恐怕当场就会把人拿下。
电光火石之间，赵青云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林小蝶，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飞快地在她耳边低语：“待会儿别说话，笑。”
“啊？”林小蝶还没反应过来，赵青云已经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摆出一副十分亲密的师徒模样。
“小蝶啊，这炉丹药你可得好好看着，火候很重要。”赵青云故意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要是炼坏了，为师可要罚你抄丹方哦。”
林小蝶愣住了，但很快明白过来，僵硬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容威严，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天玄宗掌门韩千山。
他看到屋内的情形，微微一愣：“青云，这是……”
“掌门师兄来得正好！”赵青云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介绍一下，这是我刚收的徒弟，林小蝶。”
他冲林小蝶招招手：“小蝶，快来见过掌门师伯。”
林小蝶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林小蝶，见过掌门师伯。”
韩千山打量着林小蝶，眉头微微皱起：“青云，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就今天早上。”赵青云笑着解释道，“这孩子来丹房求助，说是被仇家追杀，我看她资质不错，就收下了。”
“被仇家追杀？”韩千山的目光落在林小蝶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什么仇家？”
林小蝶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赵青云却抢先说道：“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贼而已，掌门师兄不用放在心上。再说了，有我在，还能让人欺负了我徒弟不成？”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韩千山盯着赵青云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林小蝶，过了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既然是你收的徒弟，那就好生教导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听说血影堂的人最近在附近活动，你这边若是有什么发现，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青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掌门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韩千山又看了林小蝶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门重新关上，赵青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他回头看向林小蝶，只见少女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师父……多谢您……”
“先别急着谢。”赵青云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那枚血影堂令牌，“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林小蝶抬起头，看着赵青云那双深邃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师父，我可以告诉您真相。”
“但您得先保证，听完之后，别后悔收我这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