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韩千山站在庭院中,饶有兴致地看着赵青云。
“青云啊,你入门二十载,从未收过徒弟,今日竟破例收了个小丫头,倒是稀奇。”
赵青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把韩千山骂了个遍。
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林小蝶身上那块血影堂令牌还滚烫着呢,现在搞什么收徒仪式?
“掌门师兄说笑了,这丫头资质尚可,弟子不过是见猎心喜。”赵青云拱手道,“只是今日匆忙,还未准备周全,不如改日……”
“诶,择日不如撞日。”韩千山摆摆手,径直走向院中的香案,“正好我今日无事,就给你们做个见证。”
赵青云嘴角抽了抽。
林小蝶站在一旁,垂着头,看似乖巧,眼角余光却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这块令牌藏哪儿?袖子里?不行,待会儿敬茶肯定要露馅。
“小蝶。”赵青云忽然开口,“去把那坛三十年陈的敬师酒取来,就在丹房左边的地窖里。”
林小蝶一愣,随即会意:“是,师父。”
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地窖?正好趁机把令牌藏起来。
“站住。”
韩千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蝶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
“收徒仪式,先焚香,再敬茶,最后才是敬酒。”韩千山笑道,“你这师父想得还挺远,连敬师酒都准备好了。”
赵青云心头一凛,面上神色不变:“掌门师兄说得是,是我心急了。”
他看向林小蝶,递了个眼神:“小蝶,先来焚香。”
林小蝶松了口气,转身走回香案前。
韩千山点了三炷香,递给赵青云:“你先来。”
赵青云接过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烟雾袅袅升起,飘散在庭院中。
“跪下。”赵青云看向林小蝶。
林小蝶愣了愣,随即乖乖跪在蒲团上。
“天玄宗收徒,讲究心诚则灵。”赵青云的声音平静而庄重,“你既然拜入我门下,就得守我门规,违者逐出师门,你可愿意?”
“愿意。”林小蝶乖巧答道,心里却在想:守门规?等我找到东西就跑路,谁管你什么门规。
“好。”赵青云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杯,递给她,“敬茶。”
林小蝶双手接过茶杯,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师父,请用茶。”
赵青云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眉头微微一动,看向林小蝶。
少女嘴角飞快地勾起一丝弧度,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乖巧模样。
这小丫头,是在报复刚才那块令牌的事?
赵青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这茶泡得挺好。”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取了杯热茶:“礼尚往来,为师也敬你一杯。”
林小蝶一愣,不等她反应,赵青云已经将茶杯递到她面前:“喝了这杯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赵青云的徒弟了。”
林小蝶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绝对是把刚才那杯凉茶的热气借过来了,茶杯烫得不行!
但她不敢不接,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茶杯。
“多谢师父。”
茶杯烫得她手心发疼,但她咬着牙,一仰头将茶喝了下去。
茶水滚烫,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胸腔都热了起来。
“好。”韩千山抚掌笑道,“这徒弟收得好!”
赵青云微微一笑,看向韩千山:“掌门师兄,仪式已成,不如去前厅喝茶?”
韩千山却摆摆手:“不急。”
他看向林小蝶,目光中带着审视:“小蝶啊,你师从青云,以后可得好好修炼,别辜负了这桩缘分。”
“是,掌门师伯。”林小蝶乖巧答道,心里却在想:这老家伙怎么还不走?
“青云。”韩千山忽然压低声音,“血影堂最近在宗门附近活动频繁,你那位炼丹的朋友,可曾遇到过什么可疑人物?”
赵青云心头一凛,面上神色不变:“掌门师兄多虑了,我那位朋友向来谨慎,从不招惹是非。”
“那就好。”韩千山点点头,“不过还是要小心些,血影堂的人狡猾得很,专挑你们这些丹师下手。”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小蝶。
少女面色如常,低着头站在一旁,看似乖巧无比。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韩千山拍拍赵青云的肩膀,“我走了,好生看管你那徒弟,别让她到处乱跑。”
赵青云心里一震,面上却笑道:“掌门师兄放心,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送走韩千山,赵青云转身回到庭院。
林小蝶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师父……”她抬起头,眼圈微红,“刚才掌门师伯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怀疑我吧?”
赵青云看着她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心里冷笑一声。
装,继续装。
这小丫头演技不错,刚才差点把他都骗过去。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赵青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小蝶抬头看他。
“以后别想那些歪门邪道。”赵青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要是敢背着为师做什么坏事,为师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林小蝶浑身一僵。
她看着赵青云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师父,您放心。”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赵青云直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就好。”
他转身走向丹房,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这小丫头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血影堂令牌、奇怪的炼丹手法、还有刚才那杯凉茶……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真相——她绝对不是普通的笨贼。
林小蝶看着赵青云的背影,慢慢擦去眼角的泪水。
这老狐狸,比想象中难缠多了。
但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既然拜了师,那就好好利用这个身份,慢慢查清天玄宗的秘密。
至于那块血影堂令牌……
她已经趁刚才去地窖的时候,藏在了丹炉底下的暗格里。
就是不知道,这个狐狸一样的师父,会不会发现。
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碰撞,都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各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夜色渐渐降临,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这个师徒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