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被掀开,埃特四人走了进来。
列奥夫最激动,在屏幕里看见小球飘起来的瞬间就惊呼出声。
苏凝瑞对此并不惊讶,或者说这是她的目的之一。
零队已经怀疑甚至证实了她会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特殊手段,与其尝试遮掩,不如大方展示。
就像洛伦卡说的,她是俘虏,是权力的下位者。
零队的目的是遣送她回基地,虽然不会主动虐待她,但像白天一样,也不会主动提供帮助。
在这个秩序极度混乱的世界,去基地的路程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危险,她的目的是暂时留在零队续命。
灵气匮乏,灵魂残缺,肉体羸弱,这些都让她的战力大打折扣。
有人教过她,利益交换得来的关系永远是最稳定的。
她需要让零队觉得她有价值,尤其是她对他们有价值,以保证在遇到危险时零队会伸以援手,让她不至于第一时间就被抛弃。
小球漂浮不过片刻,很快便像长了眼睛一样乖顺地落入洛伦卡掌心。
他捏住小球靠近耳朵轻轻晃动,竟听不到木头的碰撞声。
深棕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缕幽深,传闻中的东方秘术,竟然真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用在战场上,会不会再次给他带来惊喜。
劳赫抱着战术平板,上面清晰记录了这一分钟内,洛伦卡的身体数据变化。
肌电回落至基线低值,呼吸频率降低,HRV(心率变异性)数值上升,这是全身肌肉极其放松的表现。
他看了一眼神态闲适摆弄小球的洛伦卡,低头在平板上敲打——向导指数+10。
顾枭大步上前走到苏凝瑞身边,自来熟地用右肩轻撞她,调笑道,
“小神棍,真有两把刷子,什么时候给哥也整个?”
他已经知道零队对她的初步处置,对此没有丝毫意见。
小神棍长了一张仙气出尘的脸,气质更是干净,非常对他胃口,如果在核爆前遇见,他应该会直接冲上去表白。
但这是在生存艰难的末世,他不敢奢望。
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洛伦卡比他果断。
这荡漾的声音听得苏凝瑞浑身一个激灵,好一个一波三折,余音绕耳。
她粗暴地揉了揉耳朵,试图把刚听到的声音赶出去。
实在有些累了。
鉴于昨晚同床共枕的和平共处,她对他的戒备暂时拉低,于是也毫不客气往他大胸肌上一靠,并口出狂言,
“下次一起睡的时候。”
“那真可惜,今晚是洛伦卡看管,他可不像哥这么大方。”
顾枭没多想,他笑得随意,哪里知道此睡非彼睡,苏凝瑞已经早早惦记上了他的元阳。
他直挺挺地站着,甚至为了苏凝瑞靠得更舒服,还故意挺了挺胸,衬得作战服下的肌肉弧度更加饱满,心里暗爽。
看吧,还得是哥大方,可不能被那个虚伪的意大利男人迷了心智。
埃特也在看着苏凝瑞,更准确一点,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冰冷的审视与评估。
那双碧绿的眼睛不带个人情绪,却让苏凝瑞久违的感觉到了压力,她不自觉地绷紧脊背,做出防御姿态。
好在这场审视并未持续多久,埃特移开视线,发出指令。
“准备休息,我守前半夜,顾枭守后半夜。”
苏凝瑞今晚跟着洛伦卡睡。
她虽不似白天那么警惕,但总归做不到跟顾枭一样搂着胳膊睡得没心没肺。
一来灵魂状况得到缓解,脑子清醒不少,二来她伤过他,实在担心他报复。
帐篷内灯光熄灭,洛伦卡突然出声。
“你对我很防备?”
昨天守夜换班时,他见过她与顾枭的睡姿,而现在他们隔着明显的分界线,再加上她白天明显紧绷的神态,不难得出这个明显的结论。
“对。”苏凝瑞回答得很耿直。
虽然洛伦卡那滴血通过护身刻木间接与她达成契约,一旦主动伤害到她,他会受到相应的反噬。
更严重一点,如果他杀了她,他也会死。
但她不想受伤,更不想死,还是防备着好。
“为什么?”洛伦卡疑惑,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让她这么戒备。
“我刺了你一针。”
苏凝瑞回忆起那晚洛伦卡眼中的强烈情绪,错愕中带着恼怒。
在她的过往记忆中,这代表着事后的疯狂报复。
“或者你现在刺回来,同样的位置,我给你指。”
现在挨一针比一直在心里防备要强上太多。
洛伦卡恍然,“苏,或许你对我有误解。不虐待俘虏,包含对于逮捕过程中造成的伤害的不追究。”
还没睡着的顾枭瘪嘴,这话也就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小神棍,之前被他下黑手的俘虏可不在少数。
“哦。”苏凝瑞沉默,不知道信没信。
洛伦卡闭眼,没再说话。
狡猾的兔子,不用这么防备我。
后半夜熟睡后,浑身发冷的苏凝瑞不自觉向热源靠近。
黑暗中,洛伦卡睁开眼,他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深棕的瞳孔闪过一丝柔和,旋即又缓缓闭上。
第二天一早,苏凝瑞刚醒就被挂上她的布袋,然后蒙住双眼捆住双手麻溜地塞进了装甲车。
列奥夫作为她今天的监管人坐在旁边。
她的座位严丝合缝,把她的屁股卡得死死的,凭她的小身板儿,左右两边都不能挤动分毫。
路面并不平整,她被晃得东倒西歪,脑袋像乒乓球一样在两边胳膊之间来回晃动,刚才快速咽下的高能量块都快被她yue出来。
脑瓜子嗡嗡的,别说东南西北,她现在听人说话都是3D环绕。
在又一次撞上铁一样的胳膊后,她再也忍不住伸出捆在一起的双手,随便抓住一截硬挺的布料开口,
“我要换个位置......这里太挤了......”
“那是劳赫,我在这边。”列奥夫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苏凝瑞:......
她面不改色的放下手中的那截布料,扭转方向抓住另一边。
“车上有设备,没有多余空位。”劳赫硬邦邦的声音传来,像是在提醒苏凝瑞,她现在的位置都是他俩硬挤出来的。
苏凝瑞读不懂这么隐晦的空气,就算读懂了她也不听。
真扛不住了。
她的身板儿她清楚,再晃下去真得跟张道陵对坐下棋。
她伸出没被束缚的双腿,借助装甲车晃动的力量,抓住机会一个用力,直接面对面跨坐在列奥夫大腿上。
头靠在他胸口,并拢的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衣服,双腿死死夹紧他的腰,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坐在对边的顾枭没忍住吹了个口哨,眼底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暗芒。
这小神棍对列奥夫可真热情,难道就因为他肌肉更大?
肤浅的女人!
猝不及防的列奥夫:......
!!!
从没跟异性靠这么近的列奥夫反应非常直接,浑身肌肉瞬间膨胀,特制作战服被他格外壮硕的身材撑得更加紧绷。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克制着自己的身体反应,调整姿势让她坐得更省力。
怀中的女孩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昨天恢复的一点血色早已消失殆尽。
他想到了他脆弱的母亲。
癌症卧病在床多年,到最后甚至只能靠监护仪来判定她是否还存在,她活得异常痛苦,所以他亲手拔掉了维持她生命的机器。
只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她下葬,她的尸体就已经被火光吞噬。
劳赫静默地看着这一切,来回切换屏幕翻看苏凝瑞和列奥夫的数据波动。
苏凝瑞狂跳的心率逐渐下降。
列奥夫的呼吸频率变得更加深长平稳。
再次扫了一眼叠在一起的两人,最终在平板上记下——向导指数+5。
发现自己即使不用力也不会摔下去后,苏凝瑞放任自己瘫在列奥夫怀中昏睡。
不行了,这具身体是真虚,非常需要足够的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急速拐弯产生的惯性差点让她直接起飞,紧接着听见列奥夫战术耳机中传来杂乱的呼叫:
“fire in the hole! fire in the ho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