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洁把手上的玉牌碎屑拍干净,慢条斯理地开腔:“我说,孟清婉想要老子的骨头,让她自己滚过来拿。”
“你放肆!”
雷慧身上灵压骤然炸开,冰蓝色的光芒裹着凌厉的劲风,压得周围几个修为低的杂役当场跪倒在地。
赵洁没跪。
他的膝盖像是钉在了石砖里,硬生生顶着那股灵压站着,双脚陷进碎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大师姐,你就这点力气?”
雷慧脸一沉,修长五指猛地张开,一道冰蓝色掌印当空凝聚,带着凛冽寒意,当胸拍向赵洁。
赵洁没躲。
他丹田里的骨鼎骤然嗡鸣,一股暗金色的吞噬之力顺着他的经脉涌到掌心。
“轰!”
掌印轰在他胸口。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但所有人以为他要被拍飞的时候,赵洁胸口那处被击中的地方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将那股冰蓝灵气一口一口啃食干净。
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雷慧瞳孔猛地一缩。
“你…
…什么功法?”
赵洁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口那片衣襟焦黑了一大块,露出下面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皮肤。
他抬起手,弹了弹残留在衣服上的冰屑:“雷师姐,这招喂得不错,就是味道淡了点。”
台下彻底炸了锅。
“他吃了大师姐的寒冰掌?”
“不可能!
寒冰掌是雷家祖传秘技,金丹之下没有人能硬接!”
“他刚才还捏碎了玄阴令…
…他是不是疯了?”
雷慧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再出手,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
“雷师姐,我劝你收手。”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双手插在袖中,面容懒散,却没有人敢出声。
他是外门第一弟子,凤文。
凤文走到赵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赵洁,你硬接雷师姐一掌,没事。
这很好。”
他顿了顿:“但也到此为止了。”
“孟仙师那边已经收到消息。
你捏碎玄阴令,这等于打了云州孟家的脸。
消息传到府上,出面的就不只是雷师姐了。”
赵洁看着凤文,目光没躲。
“哦,那我该跪下来求饶?”
凤文没笑。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骨白色令牌,递到赵洁面前:“这是化骨坑的通行令牌。
你既然能活着从坑里爬出来,说明你有些造化。
今晚子时,化骨坑底会开启一层骨潮,数以千计的妖兽骨灵从中涌出。”
他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是能活过那场骨潮,玄阴宗外门,就没人再敢为难你。”
赵洁接过令牌。
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摸着像一条条干枯的血管。
“你帮我?
为什么?”
凤文笑了笑,没回答。
转身走了,青衫衣角在风里飘了一下。
雷慧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锅底,盯着赵洁手里的令牌:“凤文他疯了?
那是宗门机密,他怎么会把骨潮的事告诉一个杂役?”
她冷笑一声:“赵洁,别高兴太早。
骨潮里最弱的骨灵也有筑基巅峰的实力。
以你的修为水平,进去就是喂骨头。”
赵洁没理会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骨牌。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令牌上那根细长血管似的纹路。
丹田里的骨鼎剧烈震颤着,传来一阵近乎贪婪的兴奋。
他听见自己肠胃里发出一声饥渴的低响。
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饿得也太丢人了。”
这话把身边的几个杂役都听傻了,没人敢接话。
赵洁收好令牌,转身往外走。
身后一片寂静,再没有一个人敢挡他的路。
他走出广场大门,迎面吹来一股风,带着远山腐烂草木和骨粉混合的气味。
他捏了捏令牌,骨白色表面微微一热。
化骨坑,三层骨潮。
赵洁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
而且他丹田里的骨鼎,兴奋得快要跳出胸腔了。
“饿了三年的肚子,今晚,总算能敞开吃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