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界,玉京山巅。
云海翻腾,神辉隐现。
草木葱郁间,先天灵机如丝如缕,正缓缓吞吐着周遭灵气。
然而在这神山核心,无数先天阵法交汇的枢纽处,却有一团诡异的气流正在疯狂掠夺天地本源。
“我是谁?”“这又是哪?”洪军意识苏醒,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穿越了?
低头看去,原本的人类躯壳早已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无形无质、空空荡荡的气体。
这就很离谱。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一瞬,头顶虚空震颤。
一枚紫气缭绕、残破不全的玉碟悄然浮现。
紧接着,几个陌生的词汇强行挤入脑海:
洪荒。
造化玉碟。
先天一气。
先天神圣之胚胎。
均之大道。
信息量过大,洪军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抽搐。
既然这些要素齐全……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鸿钧?
那个执掌均道、地位尊崇的先天神圣?
也就是未来那位以身合道的道祖?
洪军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惊恐。
穿越成鸿钧,听起来高大上。
实际上,简直是地狱开局!
在诸多洪荒流小说里,这位可是标准的反派大BOSS。
命运悲惨得令人发指。
前期要 兽皇罗睺。
中期还得跟魔祖死磕。
好不容易打赢了,成就圣人果位。
结果呢?
还要把自己献祭,去补天道裂缝。
这不就是变相被关小黑屋吗?
而且名声还臭不可闻。
妥妥的反派头子,背锅侠本侠。
以前看不惯这种设定,现在轮到自身入局,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身为先天神圣,天生便承载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而他继承的,正是“均”之道。
何为均?
均衡万物,平抑阴阳。
无论是五行生克、轮回转世,还是时空秩序、因果命运,皆可纳入此道范畴。
可以说,“均”乃是连接所有大道的终极枢纽。
鸿蒙初辟,混沌未分。
有一种道,生来孱弱,如风中残烛。
可若真能修成,便是凌驾于诸天万法之上的无上存在。
它不属任何一脉,却能吞噬、融合世间所有大道的特性。
哪怕高不可攀的天道,也能被它拆解、重组,纳入己身。
鸿钧在混沌深处静静沉浮。
他并非真的怕了,只是隐约察觉到了这份因果的重量。
现在的他,连个“先天神圣”的名头都还算不上。
说穿了,不过是一缕尚未破茧的意念,一个还在娘胎里打滚的胚胎。
别指望他现在就能驾驭天道。
那是痴人说梦。
即便先天生灵天生灵觉敏锐,能感知到自身孕育的道韵,想要强行平衡其他大道,也是绝无可能。
这就好比让个襁褓婴儿去拉千斤重车。
别说拉车了,他连站都站不稳。
但鸿钧心里清楚得很。
那股正在体内滋长的力量,绝非寻常大道可比。
它在某种程度上,充当着万千法则的枢纽。
日后所谓“以身合道”,恐怕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想再多有何用?”鸿钧在心中自嘲一笑。
与其在这里空谈未来,不如早日挣脱束缚,化形出世。
大不了以后不按常理出牌。
那道祖的位置,谁爱坐谁坐,我不争便是。
念头通达,心境反而开阔。
他不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事,目光落向了当务之急:出生,以及化形。
这方天地,规矩森严却又自有传承。
盘古大神留下的印记,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先天生灵的骨血之中。
那是最完美的模板,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想到此处,鸿钧眉头微蹙。
后世流传的版本里,盘古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但那只是后人的臆测。
真正的盘古之形,超越男女之分,是先天之象,无拘无束,亦可男亦可女。
道本无形,何来性别?
这意味着,他在选择化形体貌时,拥有极大的自由度。
既可以选择固定的一种形态,也可以保留那种随念而变的先天特质。
毫无疑问,向盘古靠拢,获得天地间的第一份气运,是最稳妥的路子。
毕竟,模仿强者,总能沾光。
但这也有弊端。
一旦定型,就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适应那具躯体,甚至可能被原有的道韵同化。
思前想后,鸿钧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前世今生都不愿走“以身合道”的老路,那就必须与盘古划清界限。
若是旁人,定会亦步亦趋,完全复刻盘古的道躯。
可他要做的,是在模仿中求变,在相似中求生。
不走盘古的路,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异数。
洪荒既开,规矩自定。
可若是死守着盘古留下的老路,这天地便没了生机。
洪军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肉身难复那等先天之姿,那便另辟蹊径。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造化玉碟。
既然夺不得盘古残躯的气运,那就去抢那位“先天第一生灵”的造化!
玉京山巅,云雾缭绕。
鸿钧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
他并未急着突破,而是在静静等待那个时机。
作为先天一气的化身,他的存在本身就在吞噬灵气。
每一次呼吸,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那些游离的元气,化作缕缕紫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他的修为在稳步攀升,但这并非重点。
真正让他关注的,是胸口处正在酝酿的那道“均之大道”。
此刻的大道,还只是个雏形,像个未成形的胚胎。
唯有彻底孕育成熟,才能脱胎换骨,成就真正的先天神圣。
而这一切的关键,便在于头顶悬浮的那件至宝——造化玉碟。
玉碟流转着古朴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天地初开时的道痕。
每一道纹路,都是大道的源头。
对于正在孕育均之大道的鸿钧而言,这些就是最顶级的养料。
他仿佛一个贪婪的食客,一点点剥离玉碟上的道韵,融入自身。
这便是这件跟随盘古开天辟地的至宝可怕之处。
它记载了万法起源,囊括了万物衍化。
在这蛮荒时代,修行界没有后世那些繁琐的境界划分。
只有三个铁打的等级:
先天生灵,先天神魔,先天神圣。
后者凌驾于前者之上,高不可攀。
实力在天生那一刻便已注定根基,后天努力只能锦上添花,无法逆天改命。
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法术?
在绝对的大道面前,不过是细枝末节。
想要靠外物强行催熟?
简直是痴人说梦。
先天神圣本身就是天地宠儿,他们的一呼一吸都与天道共鸣。
这种完美的呼吸法门,本身就是最强的修炼捷径。
无需多余的动作,顺应自然即可。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那是骨骼生长、血肉重组的声音。
咔嚓!
如同蛋壳破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鸿钧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洪荒。
这股波动无声无息,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
天地间,多了一位主宰。
鸿蒙初分后,第一位先天神圣,今日出世!
混沌初开,那一缕代表万法之始的气运,径直没入了鸿钧的体内。
须弥山巅。
晦暗不明的煞气如潮水般涌来,在这死寂的虚空中,一道苍凉的古音骤然炸响。
“首位先天神圣既出,便该执掌大均之道。”声音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杀机:“竟有人敢在我之前破土而出?此子定是修了毁灭大道,日后必是我心腹大患。”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波动瞬间席卷四周。
而此时的鸿钧,压根没空理会这些噪音。
他刚脱离混沌,首要之事便是重塑肉身。
既然成了先天神圣,这副皮囊的模样自然由自己说了算。
盘古那魁梧雄壮的模样固然经典,但若是从头来过,何必拘泥于前人的影子?
大道本无形,相由心生。
在外界看来,盘古是顶天立地的壮汉,可那不过是后人根据开天辟地的事迹强行脑补的结果。
对于拥有完整天地传承记忆的鸿钧而言, 很简单:若无外力干涉,形象全凭内心投射。
若你潜意识里觉得盘古是个温婉女子,那你眼中的开天者便是女子模样。
鸿钧仰头望向那片刚刚分出阴阳、不再浑浊的苍穹。
他既已决意走出自己的路,性别早已定下,如今只差一张脸。
是复刻盘古的威猛,还是保留前世那个被岁月打磨过的面容?
念头流转间,答案已然清晰。
洪荒世界尚未建立世俗意义上的审美体系,美丑之分更是无稽之谈。
与其去迎合虚无缥缈的标准,不如随心所欲。
就按穿越前的那张脸来。
念头既定,本源之气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不可名状的先天一气,迅速凝结成实体。
玉京山上,流光溢彩散去,显露出一位青年的真容。
满头如雪的青丝垂落肩头,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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