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月盯着黑暗深处那双巨大的眼睛。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
跑。
她现在灵根尽碎，修为尽废，连一个最普通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
别说谷底那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怪物。
就是来条狗，都能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
姜妄月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
腿一软。
整个人重新跌回尸堆。
“……”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嗤。
“万年不见。”
“你怎么混成这个德行了？”
姜妄月动作一顿。
“你认识我？”
那东西没有回答。
反而问：“你不认识本尊？”
“不认识。”
“……”
黑暗中诡异地安静了两息。
随即，地底传来锁链拖动的巨响。
哗啦——
哗啦——
一股可怕的威压扑面而来。
姜妄月脸色微白。
可还没等那东西靠近，一阵低低的狼吼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
三只灰狼从乱石间慢慢走出。
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葬妖谷常年埋葬妖兽和犯错的宗门弟子，尸气浓重，自然也养出了不少嗜血妖物。
为首那头妖狼盯着姜妄月背后的伤口。
口水顺着獠牙滴了下来。
姜妄月缓慢后退。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武器。
甚至连站稳都困难。
“跑什么？”
黑暗里的声音懒洋洋响起。
“你以前一巴掌能拍死一窝这种东西。”
姜妄月冷声：“你也说了，是以前。”
“现在我一巴掌大概只能拍死一只蚊子。”
那声音顿了一下。
忽然笑了。
“脾气倒还是一样。”
就在这一瞬。
妖狼猛地扑了上来。
姜妄月侧身翻滚。
狼爪擦着她肩膀划过。
刺啦一声。
刚结痂的伤口重新崩开。
血腥味瞬间浓了。
另外两头妖狼也扑了上来。
姜妄月咬牙抓起地上一截断骨，狠狠刺向其中一头的眼睛。
噗！
骨头扎了进去。
妖狼惨嚎。
可姜妄月也被另一头狼撞飞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
喉间一甜。
鲜血涌出。
为首的妖狼已经再次扑到眼前。
姜妄月下意识抬手。
心口的归墟神印突然一热。
下一刻。
她眼前的世界变了。
妖狼体内，竟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红光。
那红光盘踞在妖狼腹中，像一团没有散尽的火。
与此同时。
一道信息直接浮现在她脑海。
百年火灵草残力。
可吞噬。
姜妄月来不及思考。
“吞！”
嗡——
黑金色神纹猛然从她胸口蔓延至右手。
一掌拍在妖狼额头。
妖狼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秒。
体内那缕红光像被无形力量生生抽出，疯狂涌入姜妄月掌心。
轰！
炽热灵力瞬间冲进经脉。
姜妄月痛得闷哼一声。
可原本空荡荡的丹田，却第一次重新亮起微光。
妖狼明显虚弱下来。
姜妄月眼神骤冷。
就是现在！
她一把捡起掉在旁边的石块，照着妖狼眼窝狠狠砸下。
一下。
两下。
第三下。
鲜血溅上她半张脸。
妖狼彻底不动了。
剩下两只妖狼明显察觉到了危险，低吼着后退。
姜妄月扶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她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舔掉唇边血迹，笑了一下。
“还来吗？”
两只妖狼迟疑片刻。
转身就逃。
一直等它们彻底消失。
姜妄月才腿一软，跌坐在地。
“不错。”
黑暗中传来评价。
“至少没蠢到家。”
姜妄月喘着气。
“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
反而又是一阵锁链声。
这一次，那东西终于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姜妄月抬起头。
然后愣住。
那是一头极其庞大的黑色巨兽。
四肢粗壮，背生双翼，额间有一道猩红纹路。
九根黑色锁链分别穿过它的四肢、双翼和脊骨，将它死死锁在山腹深处。
可最让姜妄月震惊的，是它看向自己的眼神。
不是凶恶。
而是一种近乎漫长等待后的复杂。
下一刻。
巨兽缓缓低下头颅。
额头触地。
“赤厌。”
“拜见吾主。”
姜妄月沉默了。
“你认错人了。”
赤厌抬起眼。
“化成灰本尊都认得你。”
“……”
“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赤厌冷哼一声。
“你以前更难听的话都说过。”
姜妄月皱眉。
她从未见过赤厌。
更不可能是什么它口中的主人。
可就在她想继续追问时。
赤厌额间红纹突然亮起。
与此同时。
姜妄月胸口的归墟神印，也跟着发烫。
一黑一红两道光芒隔空相连。
无数破碎画面猛地冲进姜妄月脑海。
漫天神火。
尸山血海。
一个看不清脸的白衣女子，站在九重天尽头。
身旁趴着的，正是赤厌。
姜妄月脸色瞬间发白。
画面转瞬即逝。
她踉跄后退。
赤厌却死死盯着她。
“看见了吗？”
“姜妄月。”
“不。”
它声音一点点沉下来。
“或许本尊该叫你——”
“神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