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大明账房:我能看见万物来路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11 08:38:51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河泥。

有人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岸上拖,他呛出一大口水,胸口像被石头砸过,趴在泥地上咳得眼前发黑。

“活了!这小子命真硬!”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沈砚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自己在哪儿,一只穿皂靴的脚已经停在他面前。

“活了正好,省得兄弟们抬尸首。沈书手,跟我们回县衙吧。”

他说的是汉语,可语气、称呼、眼前这双皂靴,全都不对。

沈砚抬起头,看见两个穿青灰短衣的男人,其中一个腰间挂着木牌和铁尺,头发束在巾里,裤脚全是河滩的泥。再往外,是几条窄木船和挑担的人,没人拿手机,也没有一辆车。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就在这时猛地撞进脑子。

安丰县。

嘉靖二十一年。

沈砚,二十二岁,童生,替县衙粮房抄册。

三日前,县里清点水灾赈粮,发现官仓少了整整八百石。粮房账册上最后一笔出仓记录,写的是沈砚经手。原主当天就被押去问话,夜里不知道怎么从衙门后墙跑了出来,第二天清晨,有人在河边找到他的鞋。

现在,人也找到了。

沈砚在心里骂了一句。

别人穿越睁眼不是王侯就是少爷,他一睁眼,先背了八百石赈粮的黑锅。

站在前面的差役姓郑,原主认识,是县衙快班的老差。郑老三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还能走吧?”

“不能走是不是就不用去?”

郑老三乐了:“脑子进水以后倒会说笑了。不能走我叫人抬你去。八百石粮,够你在牢里慢慢养病。”

另一个年轻差役没笑,低声说:“郑哥,主簿催了两回,别耽误。”

沈砚被两个人架起来。

站起身的一刻,他脚底发软,眼前又黑了一阵。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最要命的那三天几乎是空白。他只记得自己确实碰过赈粮出仓册,但那一页上原本记的是二十石霉粮销账,不是什么八百石外运。

问题是,他记得没有用。

古代衙门不会因为一个嫌犯说“我记得不是这样”就放人。

一路从码头走到县衙,沈砚没再多问。他在现代做了七年供应链,最知道一件事:货不会自己消失。八百石粮不是一把铜钱,车要运,船要装,仓要开,人要吃饭。只要真有这批粮,就一定留下过流程。

可他现在没有系统,没有监控,没有银行流水,甚至连一张复印件都没有。

县衙二堂里已经有人等着。

主簿赵文德四十来岁,瘦脸,留着短须,桌上摆着一册账簿。他没有县太爷审大案的威风,只像一个被坏账折磨了半个月的老账房,看见沈砚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命挺大。”

沈砚拱手,动作是身体自己做出来的:“学生见过赵主簿。”

“别学生了。”

赵文德把账册往桌前一推。

“先看看你自己写的。”

沈砚走过去。

纸是旧的,边角被翻得发毛。那一页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七月初六,支赈粮八百石,转东平码头暂存,书手沈砚经手。

下面还有一个押字。

正是原主的笔迹。

沈砚心里往下一沉。

模仿签名在现代都不难,更别说一个长期在粮房做事、每天留下大量字迹的书手。可对方不只模仿得像,连原主习惯在最后一笔往右挑的毛病都学了。

赵文德盯着他:“认不认?”

“不认。”

“字是你的。”

“像我的。”

“押也是你的。”

“像我的。”

赵文德气笑了:“沈砚,你是不是觉得掉一次河,过去的账就能冲干净?”

沈砚没回答。

他伸手拿起账册,想再看仔细一点。

指腹碰到纸页的瞬间,眼前忽然浮出几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字。

【安丰县赈粮出仓册,第六册】

【纸张装订:嘉靖二十一年五月】

【当前页书写分两次完成】

【前部墨迹:七月初六】

【末行墨迹:七月初九夜】

沈砚的手一下停住了。

七月初九。

原主是七月初八夜里失踪的。

也就是说,账册上这笔“沈砚经手”的八百石,是在沈砚已经掉进河里以后写上去的。

他盯着那几行字,心脏越跳越快。

不是幻觉。

他把手移到桌边一只茶盏上。

【粗瓷茶盏】

【三年前购于西市陈记瓷铺】

【今日先后由赵文德、书吏钱四使用】

信息很短,却清清楚楚。

沈砚慢慢把手收回来。

外挂。

而且是一个特别适合查账的外挂。

赵文德看他半天不说话,已经没耐心了:“怎么,想起什么了?”

沈砚重新翻回那一页。

他不能说自己能看见墨迹是什么时候写的。就算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疯子。更重要的是,即便证明这行字是后来补的,也只能证明有人做假账,不能证明粮在哪儿。

他需要更硬的东西。

“赵主簿,这册账,能让我再看一会儿吗?”

“你还想改账?”

“我人在这里,两位差爷也在,我能怎么改?”

赵文德皱了皱眉,没阻止。

沈砚一页一页往前翻。

外挂的信息不是每次都很多,大部分只是纸张、墨迹和最近接触者。他连续看了六页,太阳穴开始发胀,像熬夜盯了十几个小时报表。

直到翻到一张夹在册中的旧仓单。

他的手指刚碰上去,眼前的信息突然多了。

【东平码头三号仓旧单】

【七月初七,记入陈氏粮行名下】

【所记麻袋编号:甲三一至甲四六】

【其中十二只麻袋于七月初八重新装填】

【最近搬运地点:东平码头三号仓】

沈砚呼吸一顿。

东平码头。

账上那笔假记录写的也是东平码头。

但假记录说粮是七月初六由他经手送过去的;这张不起眼的旧仓单却说明,至少有一批袋子七月初八还在那里重新装过。

原主那天已经被扣在县衙。

更麻烦的是“陈氏粮行”四个字。

原主关于这家的记忆很清楚。陈家在安丰县做了三代粮买卖,城里三处大仓有两处是他们的,逢灾年替官府代收粮,丰年又给乡下放粮债。县衙里的差役去他家收税都得先喝一盏茶,倒不是因为陈家能让县令低头,而是这张网铺得太久,从码头脚夫到乡绅账房,到处都有和陈家吃过饭的人。

一个快要下狱的小书手,张嘴就让县衙搜陈家的仓,和在赌桌上把自己最后一枚筹码推出去没有区别。

沈砚又摸了一下仓单。

这一次浮出来的信息少了很多,只剩“最近搬运地点:东平码头三号仓”几个字,太阳穴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立刻松手,明白这个能力并非可以无限使用。刚才连续碰了账册、茶盏和六七张纸,身体已经开始抗议。

外挂能给线索,不能替他把案子办完。

他把原主的记忆又过了一遍。陈氏粮行的三号仓平日装的是陈粮和豆麦,赈粮用的麻袋却由县里统一盖印,袋口还有粮房的麻绳封结。只要那十六只袋子还在,哪怕里面已经换了东西,也可能留下官仓的痕迹。

这不是铁证,却是他眼下唯一能拿到的门证。

赵文德敲了敲桌子:“看够没有?”

“还差一样。”

“什么?”

“请主簿让人去东平码头三号仓。”

赵文德冷笑:“陈氏粮行的仓?你以为县衙的人闲得陪你满城乱跑?”

“不是乱跑。”

沈砚把那张旧仓单压在桌上,手指点着编号。

“找甲三一到甲四六这十六只袋子。别先通知陈家,到了直接拆其中最下面那一层。”

赵文德眯起眼:“里面有什么?”

沈砚其实不知道。

外挂只告诉他重新装填,没有告诉他装的是什么。

可一个已经被做成替罪羊的人,没有资格等到所有证据齐全再下注。

他抬起头:“若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认这八百石的账。”

二堂里一下安静了。

郑老三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文德盯着沈砚看了很久,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只会低头抄账的年轻书手。

“你拿什么认?”

“该下狱下狱,该追赔追赔。”

“要是真有东西呢?”

沈砚把那本写着自己假签押的账册合上。

“那就请主簿先查一件事。”

“什么事?”

“七月初九晚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掉进河里了,到底是谁坐在粮房,替我签了这八百石粮。”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