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难道你就只会躲吗？”
问出这句话的不是台上的沈清瑶，而是台下刚刚输给他的沈岳。
同为通灵境初期，沈岳干脆地输给了沈砚。
而沈清瑶只是炼体境巅峰，通灵境都还不是，现在却把沈砚压着打。
那我原本作为沈砚之下第一人的面子放哪？
一想到这，沈岳的脸稍微红了一下，没忍住就问出了这句话。
台上，沈砚对此充耳不闻。
对他来说，想赢并不困难。
他只是好奇，想试探一下同辈族人的实力。
他想以现在的视角，重新审视一下同辈族人。
现在的他有了更高的眼界，对修炼的理解更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能够相比。
但沈砚并不完全是前世冷漠的顾长渊。
他见才心喜，如果有机会，他想指点一下沈清瑶的剑术。
因为他前世顾长渊，就是一位剑修。
而沈清瑶同为剑修，沈砚对她生出了一丝好感。
“不过说到底，现在的我不是顾长渊，而是沈砚。”
前世虽有遗憾，但目前自己的层次还不能解决那些问题，目光还是应该放在当下。
注意力回到战斗上。
此时的沈清瑶的额头上已经流下了汗水。
“这个沈砚，怎么这么能躲？！好像知道我每次下一步的动作一样。”
沈清瑶的体力渐渐不支，毕竟炼体境带来的身体强化还很有限。
直到这时，沈砚才觉得试探得差不多了。
再继续躲下去，也看不出更多东西。
他脚下一点，身体骤然向后跃去，轻松拉开距离。
只见沈砚举起右手，体内真元流转，逐渐凝聚在右手。
沈砚右手一指，直指沈清瑶。
沈清瑶面色一凛，催动真元，真元在她身体表面形成薄薄的护盾。
青色指芒瞬间击中护体真元。
嗤！
那层薄薄的青光剧烈震荡。
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被青元指击碎，随即整片破裂。
指芒余势不减，直接落在沈清瑶左边肩头。
沈清瑶吃痛，攻势瞬间停止。
只见沈清瑶左侧肩膀慢慢渗出血来，整条左臂都失去了力气。
沈清瑶是右手持剑，看似左手受伤问题不大，但其实她已经失去了近身的能力。
因为左手无法用力，代表身体平衡会变得难以控制。
沈砚以为沈清瑶会就此放弃。
没想到沈清瑶咬咬牙，还是提着剑冲了上来。
“分光剑！”沈清瑶一剑斩出，三道剑气飞出。
咻！咻！咻！
三道剑气分成三个方向。
沈砚催动真元，同样施展青元罡衣，将自身完全包围。
沈砚施展的青元罡衣显然比沈清瑶的更加坚固，表面氤氲流转。
三道剑气与青元罡衣同时碰撞。
剑气就像风吹湖面般，只能在沈砚施展的青元罡衣的表面荡起波纹。
沈清瑶见状，无奈地松手把木剑扔下，说道：“我认输。”
沈砚回以抱拳，谦然道：“出手有点重了，还请师妹担待。”
沈清瑶笑道：“切磋本就拳脚无眼，少族长莫放在心上。”
说完，沈清瑶毫不在意地走了下去。
马上就有人来为沈清瑶疗伤。
台下哗哗哗地给沈砚鼓掌。
“少族长的武技真是越发精妙了，那一发青元指，催动速度又快，威力又大！”
“还有那青元罡衣，防御力也太可怕了！”
众人议论纷纷。
观战台下主位坐着的沈家族长，也就是沈砚的父亲沈统欣慰地看着沈砚，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族老岩修也笑容满面。
这一代不得了啊，同时出了三位人才。
沈岳修炼努力且天赋不错，虽然战技熟练不足，但毕竟年轻，多加打磨就可弥补。
沈清瑶年幼于沈岳与沈砚半年，此时已是炼体境巅峰。若同龄，修为未必比不上他两人。
沈清瑶有极强的剑道天赋，平常修炼努力有加，战斗时善于抓住机会，对对手与自己都毫不留情，是个可造之才。
至于沈砚...
族老岩修眯眼沉思，不知该如何评价。
先前在三人中，他最看好沈岳，但自从一个月前跟沈砚突破到通灵境后，沈砚在各方面都展露出了比先前更强大的天赋。
原本沈砚沈岳两人争霸少族长之位，两人争得难解难分。
后来两人几乎同时突破到通灵境，在那一次交锋中，沈砚隐隐有了压制沈岳的势头。
就是那次之后，彻底确定了沈砚的少族长之位。
“难道其实沈砚的资质还要更高？只是先前境界较低，不够完全显露而已。”
岩修这样想着，但没有多加怀疑。
毕竟是自家的少族长，少族长能力越强他就越高兴。
台下，陆青禾的目光从沈清瑶身上移开，落到了沈砚身上。
她轻轻眨了眨眼。
沈清瑶比她晚修炼三个月，如今却已经站稳炼体境巅峰，距离通灵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她自己，也才刚突破到炼体境巅峰不久。
她也想有一天站上武斗台，像沈清瑶和沈岳一样，堂堂正正地与沈砚打上一场。
哪怕现在还做不到。
那就继续修炼。
总有一天，她会追上他的脚步。
只是……
自从沈砚突破通灵境，彻底确定少族长之位后，两人见面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以前，他们还能经常凑在一起说笑。
如今偶尔碰面，也还是会互相打趣几句。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两人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并不遥远。
却也不像从前那般亲近。
陆青禾低下头，手指轻轻捏住衣角。
“是因为修为吗？”
她想了想，又抬起头看向武斗台上的沈砚。
那双眸子重新变得坚定。
“那我就追上你。”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多久才能做到。
但至少，她不想就这样被他越甩越远。
陆青禾深吸一口气，默默攥紧了拳头。
“沈砚，你可别跑得太快了。”
“我会追上你的。”
沈砚因为连战两人，体力与真元都大有消耗，已经下台休息了。
演武场交给了其他年轻人们。
年轻一辈中，通灵境并不止沈砚沈岳两人。
还有三位师兄师姐，他们早已踏入通灵境，甚至比沈砚和沈岳强出不少。
只可惜，他们没能在十六岁之前突破通灵境。
因此，他们没有获得争夺少族长的资格。
战斗余波时不时一阵阵地扑面而来，精彩的战斗赢来台下一阵阵喝彩。
通灵境全部切磋完毕，轮到炼体境。
陆青禾轻松地战胜了一位炼体境后期，最后在与第二位炼体境后期切磋的时候，因为连战二人真元不足，棋差一招输掉了。
随着最后一场比试结束。
这一次的族内切磋也正式落下帷幕。
演武场上的族人开始陆续散去。
但还有不少年轻族人留在原地。
因为接下来，是族内发放奖励的时间。
沈家每三月都会举行一次族内切磋。
对于表现出色的族人，族中从来不会吝啬奖励。
沈统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切磋，大家表现得都不错。”
沈统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修行一途，最忌讳闭门造车。”
“你们都是沈家年轻一辈，彼此之间相互切磋，既能知道自己的不足，也能看到别人的长处。”
“输了不可怕，只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下次能够赢回来，便是进步。”
台下不少年轻族人纷纷点头。
沈统笑了笑。
“好了，开始发放奖励。”
接下来，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上前。
沈统按照众人的表现发放了奖励，大多是稳固境界的丹药，以及少量辅助修炼的灵药。
沈砚、沈清瑶和沈岳得到的奖励相对丰厚。
轮到陆青禾时，沈统却多看了她一眼，随后取出一枚玉瓶。
“陆青禾，这枚固元丹给你，你如今刚到炼体境巅峰，这枚固元丹有助于你在此境界稳住脚跟。”
陆青禾接过玉瓶，低头行礼称谢。
“多谢族长。”
抬起头后却见沈统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青禾脸一红，连忙离去。
今日事毕，沈砚终于觉得自己在通灵境初阶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明日，便可以去找族老学习剑术了。
想到这里，沈砚忍不住有些期待。
前世，他以剑入道。
如今重活一世，再次拿起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像前世那样。
剑，他会用。
但不能用得太好。
至少在别人眼中，他必须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学剑的十六岁少年。
想到这里，沈砚轻轻一笑。
有些东西，藏得越深，活得才能越久。
而他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