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搞什么飞机?”
下一刻,方洛起身,身手矫健的伸手接住了两个问题儿童,随即就将二人像安塞腰鼓一般夹在腰间,其动作干脆利落的,与外表那虚浮的样子严重不符。
“老师,怪物!”
琪亚娜根本顾不上此时的狼狈姿势,身子像条离水的鱼般在方洛肋侧不停扭动叫唤道。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外也传来了不小的动静,那只被催生出的怪物正嘶吼着,横冲直撞的朝着方洛等人的位置尖啸着袭来。
地面随着对方移动的脚步震动,墙皮簌簌的往下掉。
那只巨大的亡灵蚂蚁已经追到了办公室外,黑色的甲壳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油腻的亮,六条如廊柱般粗壮的虫足在墙面和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它高昂着头,那对弯刀似的上颚大张着,猩红的复眼里满是对生者的纯粹恶意,尖啸声从口器中喷出,裹着一股腥臭的风。
“低等亡灵?”
方洛奇怪的看向了那只亡灵生物,也没做出什么应对的举动,只是看着,对方的可怖身形就逐渐在奔跑过程中,化为流沙般的粒子消散......
之后方洛双手一松,任由两人自由落地到地上,疼的二人在地上倒吸了口凉气,方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右手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招。
教室那边,被撞碎的外墙、塌了半边的门框、散落一地的砖块碎木,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托起。
碎石自行归位,裂缝如合拢的伤口般快速愈合,墙面重新立起,残破的教室在几息之间便恢复如初,什么伤痕都没留下,就像刚才的那场混乱就是一场幻觉一般。
方洛在修复的时候,心底还顺便吐槽了一句豆腐渣工程,校长那肌肉佬不是说他会采用最合适的材料来,修建最牢固的教学楼吗?
怎么感觉还没自己刚当上亡灵法师时,修的法师塔坚固?
“龙血觉醒了?”
心里吐槽完毕之后,方洛坐回了位置上,灰蓝色的眸子看着眼睛冒金光的路明非问道。
路明非此时还坐在地上,半张脸肿着,眼睛里的两团金光却亮的吓人。
“龙血?那是什么?”
而站起身的路明非疑惑的摸了摸脑袋,不是很明白方洛在说些什么,。
“老路,你的眼睛在像灯泡一样发光啊?!”
琪亚娜看着路明非那像是灯泡一样的眼睛,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诶?是吗?!”
路明非一脸懵的摸索着自己的脸,想找块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
但附近没有镜子,所以他只能往旁边的窗玻璃上看,可窗外的天色太灰,映出的只是一张模糊的脸部轮廓,看不清细节。
但还是能明显的看到眼睛的位置反射着金色的亮光。
“这位同学是叫路明非吗?有些不那么可爱呢。”
一直站在窗边的艾尔维娅忽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依旧轻软,却像在温吞的蜜糖里埋了一根极细的针,让人本能的感觉到不对。
那双温柔的翡翠色眼睛在路明非身上上下一扫,像在打量什么让人不悦的东西,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怒容,反而笑得愈发温柔,可就是这种温柔,让人后颈发凉。
“诶.....哈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种闯祸完,被人责罚的熟悉感觉,令路明非肩膀瞬间垮下去,背微微弓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反复搓着裤缝。
当即开始了熟悉的点头哈腰道歉。
他先朝方洛鞠了一躬,又朝艾尔维娅点了几下头,动作快而慌乱,像只知道自己闯了祸的狗,这套道歉流程熟得几乎刻进了本能里。
“行了,回去吧,没什么问题,下次预习功课的时候注意一点。”
方洛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自己回教室去。
“谢谢老师!”
听明白了方洛的驱赶之意,琪亚娜拽了一把还在发呆的路明非,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门外走去。
路明非的步子还有些飘,像踩着棉花。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艾尔维娅那双依旧含笑却冷幽幽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扭过头,脚下走得更快了。
“那孩子身上有股我不喜欢的感觉。”
在二人离开之后,艾尔维娅走到方洛办公桌旁,伸手拨了拨那几片搭在桌角的羊皮纸,动作很轻,像在整理,又像在确认什么,直言不讳的向方洛表达着自己对路明非的不喜欢。
声音里少了方才那层软糯的甜,多了几分清冷的直白。
“他啊?在他的世界里,他应该是一条啃食世界树的黑龙,后来被老婆叛乱先搞了一波,后面又被孩子们联手人类搞了下去。”
“现在有点精神衰弱,很正常的啦。”
方洛解释着,艾尔维娅为什么会对路明非感到不喜欢的原因。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学生,看来需要特别关照一下啊。”
听完方洛的解释之后,艾尔维娅眯起了一个危险的笑容,那笑声从喉咙里轻飘飘的滚出来,像风穿过银铃,很好听。
但对方周身的气息却明显比刚才更冷了。
方洛看着对方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脸,心中暗自为路明非未来的学校生活默哀了一会,手指接着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
艾尔维娅的课,路明非可能要多挂几次了,心里开始估算路明非那小子要补考几次才能从艾尔维娅手里毕业,谁叫艾尔维娅本体是棵刚成年的世界树呢?
世界树脾气再好,也终究是树,树这种东西,看着温吞,实际上老记仇了。
或许,路明非世界的那棵世界树与艾尔维娅的本体只是名字一样,种族或许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连能力都不一样。
但谁让艾尔维娅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同族呢?
别说艾尔维娅,方洛都还是第一次见世界树。
自己世界的那棵,早就被诸神的无尽战争干碎了,连种子都没留下。
路明非这也算是被殃及池鱼了,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能被老师重点关照,对这个衰仔来说,也是走大运了。
毕竟,划水摸鱼是不可能划水摸鱼的了,艾尔维娅的课,路明非必须学的很好,才有可能从这门课毕业了。
真学好了,回去造神器,就可以把挡路的龙王都配了,四舍五入之下,他路明非是不是还该谢谢咱?
方洛如此想道。
他越想越觉得在理,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体贴的老师,连学生未来要打龙王该怎么打都替他想好了。
......................
在学校之中练习到中午之后,琪亚娜和路明非便主动脱离了学校,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嘶,我回来了?”
提前回到自己世界路明非,慢慢的支起了身体,回来的时候,他的意识似乎宕机了一会,隔了好一会才醒了过来。
窗外的天刚刚亮起,柔和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有些发凉的手背上,屋里很静,只有床头旧闹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的走。
他揉着眼睛,脑子里现在还是一片混沌。
方才还在那所古怪学校里,一转眼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种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极长的梦。
可梦里的一切都太清楚了,就连被琪亚娜一拳打在脸上的疼,都还隐隐留在腮帮子上,就是身体没什么痛感。
但世界对他而言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待在其中有种特别舒适的感觉,路明非从未感觉如此神清气爽,就像是从未待在水里的鱼儿重新回到水里一样。
心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像有什么堵塞了多年的东西突然被捅开了,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里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像力量在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连手指尖都微微发麻。
世界此时于他此刻是多么的清晰可亲。
身体好像特别有劲,视野也特别清晰,身体特别的舒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苏醒一样。
他下意识伸手捏住木床的床沿,想借力下床,可只是微微一用力,被他捏住的部分便“咔嚓”一声直接脱离了木床,碎屑从指缝间落下。
这一下给路明非弄的清醒了,赶紧将其捏了回去,又像是做贼一样心虚的抬头看了眼门口。
又用床单遮住,这要是让婶婶发现了,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了。
起床吃完早饭,路明非按往常一般的前往了仕兰中学。
一整天他都没什么精力集中听课,还在思考之前那位看起来像是亡灵法师方洛所说的事情,所以显得和平时一样呆呆的。
此刻脑子里转着的,全是方洛那句“龙血觉醒”。
“龙血觉醒?我体内原来是有龙血的吗?难道我父母有一方是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逗笑了。
开什么玩笑,他父母要是龙,他还能在这条亲戚家住这么多年,这么低三下四,天天被婶婶使唤来使唤去?
可话说回来,今早捏断床沿那一下,似乎也没法用“睡迷糊了”搪塞过去,人怎么可能做到那样的事情?
“路明非!你又在发什么神?!看来你最近学的很好啊!上来给我解释一下这道题怎么解?”
就在路明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发现了正神游天外的路明非,面色顿时变的不悦起来,当即对着路明非厉声呵斥道。
他的声音像一记鞭子,“啪”地一下抽在路明非乱飘的思绪上。
这一下直接吸引住了全班的目光,而被点到名字得路明非浑身一个激灵,也如同往常一般,手足无措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平日中怂怂的表情。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聚集在他的身上,带着一贯的嘲弄、讥讽,像是在看一个真正滑稽的小丑。
路明非顿时感到脸上一阵发烫,手足无措得扶着桌沿,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上来!”
数学老师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教室里的窃笑声像被风扫过的草丛,沙沙的响成一片。
路明非的肩膀微微缩着,头低得快埋进胸口,手指紧紧攥着裤子的一角,像只被拎出笼子的兔子。
这副样子和他在学校里一贯的人设完全吻合,半点看不出昨天在蓬莱学校里的半点模样。
于此,与路明非因为一句“那个估计就是我们的班花了!”结仇三年的苏晓樯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似乎对路明非吃瘪的这一幕,感到很有乐子。
赵孟华与徐岩岩、徐淼淼两兄弟,脸上都挂上了一层讥讽的笑意。
陈雯雯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那么明显的将讥讽的笑容挂在脸上,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看着路明非。
她坐得端正,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目光静静的落在路明非身上。
那目光说不上嘲笑,也没有多少担忧,只是淡淡的望着他。
龙血觉醒之后,路明非的所有感官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可就在这一刻,那些原本乱糟糟的情绪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因为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周围人的奚落与恶意,看清楚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眼中留下的却是一道又一道黑色笑脸的脸庞。
那些笑脸在他视野里慢慢扭曲,像被浸了水的墨迹,晕开成一张张黑色的、空洞的鬼脸。
就像是动画电影中,用来强化欺凌效果的那一幕一样。
这一幕他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主角被无数黑色笑脸包围,那些脸没有五官,只有咧开的嘴,笑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看见这样的画面。
看着这些笑脸,路明非突然感觉有些烦躁了,因为这些人的嘴真是太聒噪了。
一股压抑许久的怒意从胸腔深处往上顶,像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
眼中那原本消退的金光又隐约浮了起来。
他想让这些笑脸统统消失。
他们没有说话,但路明非却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说的话太多了,多的他想让这些人永远将嘴闭上!
这念头只闪了一瞬,路明非垂下了眼,没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下一刻,他便迈步上前,接过了老师手中的粉笔,看着这道圆锥曲线的题目,稍微思考之下,便开始了作答。
高中的所有难题都是由基础的公式搭建的,而基础的解题公式和思路,路明非并不陌生,此时更是能熟练应用,往日晦涩难懂的题目,此刻解开的难度却犹如孩童手中的搭建积木般简单。
他写得很顺,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一行行公式如流水般铺展开来,台下渐渐安静了,那些原本还在偷笑的学生一个个都抬起了头,有些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解题的步骤流畅的在路明非的粉笔下呈现,令一旁的数学老师原本绷着的脸松了下来,镜片后的目光从严厉变成惊讶,又变成赞许,不断的点头肯定。
“最近有在好好预习?不要太累了,要注意休息,回去坐着吧,专心一些。”
待路明非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数学老师的语气已经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多了点少见的关切。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路明非微微一愣。
在他看来,路明非这么个平时成绩一般的学生,能在开小差之后,直接解开正在讲解的压轴题,显然是因为最近有在私下好好学习。
“好的,老师。”
路明非点了点头,在周围人惊讶且意外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数学老师随即敲了一下黑板,使得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黑板上。
他转身走回座位时,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一些。
路明非能感觉到有些人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不过和刚才不一样了。
惊讶、疑惑、难以置信,像一阵无声的骚动。
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下悄悄握了握,掌心湿漉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要说路明非此时的心情,就三个字,太爽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像过年炸了一整挂鞭炮。
这种爽快感比他在星际争霸里跟对手换家换赢了还爽,像憋了很多年的一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一样。
他低垂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他白日做梦都在这么幻想着来这一出,就像是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废材的时候,门口突然被人踹开。
走进来一位全副武装的美女,在众人的目光中恭敬对他说:“路明非,某某地方出了大问题,只有你能解决,跟我走吧。”
然后他在假意推脱一阵,最终无可奈何的在众人惊讶的目光的跟着对方踩着升降绳索离开。
这样的场景想想都有点羞涩的小激动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脸有点热,忍不住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
这种少年人特有的中二幻想,他从初中起就不知道在脑子里演过多少遍,只是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真有几分实现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个被所有人看轻的主角,正一点一点的撕掉身上的旧标签。
坐回位置上的路明非又开始了神游天外,看来.....
龙血并非万能之物,至少它没能掐灭一个少年幼稚的幻想。
..................
“明非,我怎么感觉你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了呢?”
下午放学,路明非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陈雯雯走上前,盯着路明非好奇的问道。
她的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像在打量一个忽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熟人。
路明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把最后两本书塞进包里。
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睛。以前他总是不敢看这双眼睛,怕对方从自己眼里看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现在,他发现这双眼睛其实很普通,清亮亮的,像两汪浅水,并没有他从前以为的那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她今天穿着一套很干净的白棉布裙子,包裹住大腿的,则是一双蕾丝花边的白长袜,很是好看,很符合路明非心中对陈雯雯,文艺少女定位。
白裙子很衬她,干净、素雅,确实是他曾经喜欢过的模样。
只是那种喜欢如今淡了,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轮廓还在,却不再让人心跳加速。
陈雯雯能感觉到路明非整个人变的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对方气质变了。
“是吗?但我还是那个路明非,没有发生什么改变,那也只能说明,你以前没能认识到真正的我。”
路明非对视陈雯雯眼睛,目光坦荡,带着笑容的说道,以往他总是会下意识的躲开对方的眼睛,似乎是害怕对方发现自己暗恋对方。
但此时,他也不好解释自己对陈雯雯的态度,有些吸引力,但没以前患得患失了,就像是长大过后,再看以前喜欢的玩具一样,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曾经喜欢过的人,就像小时候橱窗里那辆买不起的四驱车,如今再看,仍觉得不错,却没了当初趴在玻璃上看上一整个下午的执念。
“诶?你是在说我这个文学部部长识人不明吗?”
看着路明非这副样子,陈雯雯微微侧过脸,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并不凶,倒带着点少女的娇嗔。
可路明非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忙摆手解释,也没有红着脸低头认错。
“岂敢,岂敢,小的不过昨晚睡得有些过头了,直到现在都有些糊涂,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
路明非故意示弱的唉声叹气开了个玩笑,那故意的装出的窘样逗得陈雯雯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很好,那本部长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呢,呵呵呵呵,但我真的觉得你变了,明非。”
笑完之后,陈雯雯眼神认真的望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困惑,还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光从窗外斜斜的照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直伸到教室门口。
“唉,人都是会变吗,就像人永远都在前进一样,就算前方或许不是正确的路,但没人会一成不变的停在原地,就像我以前还喜欢过你一样。”
“现在不也一样放下了吗?”
路明非大胆的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那份感情,将它以玩笑的方式钉死在了此刻。
把这句话说完,路明非才真正觉得胸口松了一块。
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太久,像压箱底的老照片,虽然不再翻看,却总占着地方,说出来的这一刻,倒像是终于把它取出来,让它消散在风里。
“你这家伙!”
路明非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明显超出了陈雯雯的意料,她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不知是羞还是恼。
扬起手,作势要打,可那手举到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路明非也没躲,就那么笑着看她,像吃准了她不会真打。
“那,明天见。”
但着急回家吃完饭,再次进入学校的路明非,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所以这个局面只停留了一会,路明非便一个扭腰躲避的动作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对方也刚好落下。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陈雯雯挥了挥手表示告别,光正好从走廊外打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
路明非笑得很轻松,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然后转身,大步朝校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