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走!”
一声厉喝撕破了刘家村的清晨。
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家丁堵在村口,为首的沈家管事抖开一张借据,指着跪在地上的老农冷笑道:“去年借粮五石,连本带利二十石。拿不出粮,就拿人抵债!”
两个家丁当即伸手,拖住老农身后的少年便往外走。
四周村民满脸愤怒,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沈家在陈留经营多年,庄田连片,私兵上百。对方随便一句话,便能让整个刘家村过不下去。
“慢着。”
人群后方,刘煜拨开众人走了出来。
他来到这个时代才三日,连原主留下的破屋都没收拾明白,本不想这么快招惹是非。可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被人当牲口拖走,他终究没能继续装聋作哑。
沈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道:“刘牧之,你自己还欠沈家三石粮,也敢替别人出头?”
“刘家村欠沈家的账,我来还。”刘煜拿过那张借据,只扫了一眼,便将它合了起来,“给我一天时间。明日这个时辰,粮也好,钱也罢,一文不会少。”
“你拿什么还?”
沈管事望向他身后那间漏风的土屋,笑得越发刺耳:“拿你家后院那口枯井吗?”
家丁们顿时哄笑起来。
刘煜神色不变:“我若还不上,任你处置。可今日谁敢动刘家村一人,我先废了他的手。”
笑声戛然而止。
沈管事脸色一沉,抬手便是一巴掌:“一个吃不上饭的穷鬼,也敢在我面前装英雄?”
刘煜侧身避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
可这具身体常年挨饿,力气实在有限。两名家丁从侧面扑来,他刚推开一人,后背便挨了一棍,踉跄着退进自家院中。
“给我打!打断腿,再拖去沈家喂马!”
棍棒劈头盖脸砸下。
刘煜咬牙挡了两下,脚下却踩中井沿碎石,整个人猛地向后栽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耳边的叫骂越来越远,头顶那圈天光也迅速缩小。刘煜本以为自己会摔进冰冷井水,可下坠了足足数息,脚下仍是一片虚无。
“不对,这口井哪有这么深?”
念头刚起,一点金芒忽然从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悬在井底,镜面如水,映出的却不是刘煜狼狈的身影,而是一片苍茫无际的天地。
他伸手想要抓住井壁,掌心却被碎石划破,一滴鲜血恰好落在镜面上。
轰!
天地倒转。
刘煜重重摔在一片湿润的泥土上,再抬头时,整个人彻底僵住。
遮天蔽日的古木直入云霄,叶片比房屋还大;远处山岳横亘,山巅竟有巨兽仰天长啸;一只不知名的金色飞禽从高空掠过,展开双翼时,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整片山林。
这里绝不可能是汉末。
“后院一口井,通到了什么鬼地方?”
刘煜强压心头震动,刚向前走出几步,脚下便踢到一方沉重印玺。
印玺上九龙盘绕,古朴厚重。他指尖刚刚触及,一股浩瀚信息便涌入脑海。
崆峒印。
人族至宝,镇压人族气运。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篇名为《人皇经》的功法。
刘煜呼吸骤然停滞。
洪荒!
这片天地竟是传说中的洪荒,而他随脚踢到的东西,偏偏还是足以令漫天仙神争破头的崆峒印。
下一刻,一股温热气流从印中涌出,沿着四肢百骸迅速游走。原本虚弱的身体仿佛被重新锻造,背后的伤痛眨眼消失,筋骨间更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可当他尝试运转《人皇经》时,功法仅仅转过半周,便被一道无形壁障挡住。
帝王之位,人族气运。
只有真正坐上一方之主的位置,才能让这门功法继续运转。
“让我在汉末称王,甚至称帝?”
刘煜看着掌中的崆峒印,忽然笑了。
若是在太平盛世,这条路无异于找死。可如今已是中平六年,汉灵帝命不久矣,董卓即将进京,诸侯割据就在眼前。
别人争天下,靠兵马、钱粮与世家支持。
而他身后,还站着一整个洪荒。
就在此时,昆仑镜传来一阵轻颤。刘煜心念一动,眼前景象再次破碎。
院中的叫骂声重新灌入耳中。
他仍在井底,仿佛方才那一切只过去了一瞬。不同的是,崆峒印已经融入体内,古镜也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眉心。
昆仑镜。
可往返洪荒,可纳万物,只是以他如今的力量,三个月才能开启一次通道。
“掉进井里还没摔死?”
井口探下一颗脑袋,正是先前动手的家丁。
刘煜伸手扣住井壁,五指竟如铁钩般嵌进青砖。只借了两次力,他便从数丈深的井底一跃而出。
院中众人齐齐后退。
沈管事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
刘煜没有解释,只走到那名打伤自己的家丁面前,抬手握住对方木棍。
咔嚓!
碗口粗的木棍,被他单手折成两截。
“回去告诉沈家主。”刘煜将断棍扔在沈管事脚下,“明日之前,刘家村的账,我会亲自去结。”
“你……你等着!”
沈管事再不敢逞凶,带着家丁仓皇退走。
众人尚未回过神,村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虎啸。紧接着,一头斑斓猛虎撞破篱笆,直冲村中而来。
村民惊叫四散。
刘煜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正想试试这副重新淬炼过的身体,猛虎身后便追来一名魁梧壮汉。那人双手各持一支铁戟,几步追上猛虎,竟生生按住虎背,将其掀翻在地。
好一员猛将!
壮汉制住猛虎,抬头看向刘煜,瓮声道:“这畜生是某从山里赶出来的,惊扰乡亲了。”
刘煜望着那张粗犷凶悍的脸,心中已有猜测:“敢问壮士姓名?”
“陈留典韦。”
典韦!
刘煜眼底骤然亮起。
洪荒至宝,汉末乱世,再加上眼前这位古之恶来。
他忽然觉得,沈家的那笔账,或许不用等到明日了。
“典壮士。”刘煜指了指沈家众人离去的方向,笑道,“我今晚要去做一件可能被官府通缉的事。你既然也是官府要找的人,可有兴趣同行?”
典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