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全员整装出发。
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入红光小区。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提前在小区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许司走在前面领路。
全队人跟着他来到那栋老旧单元楼的楼梯间。
他指着那几处已经被提取过痕迹的位置。
“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刘保国环视了一圈昏暗的楼道,开始统一部署。
“两人一组,以这栋楼为核心,进行排查。”
“入户走访,不要漏掉任何一户。”
“小区里的草丛、卫生死角、地下管道、化粪池,全都给我翻一遍!”
按照现场痕迹来看,凶手作案后有很大几率就近抛尸。
尸体八成还在小区里。
排查工作进行得很坚难。
老旧小区环境复杂,到处都是违建和垃圾堆。
一直到中午,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
“刘队!化粪池这边有情况!”
许司和孙宏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几个民警正拿着长杆在化粪池里打捞。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一具女性尸体被缓缓拖拽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居民捂着鼻子指指点点。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郑军接到通知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尸体的那个时候,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
“老婆!”
郑军嚎啕大哭,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哭得撕心裂肺。
孙宏捂着口鼻,观察了一下抛尸环境。
“连个重物都没绑,就这么直接扔进去了。”
“这作案手法太糙了,纯纯的临时起意啊。”
刘保国皱着眉头。
“先别急着下定论,等法医过来。”
许司站在警戒线边缘,仔细端详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表面沾满了污秽物。
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死者前额的一处浅表外伤。
这就跟楼梯间的血迹对上了。
身上没有其他大面积的创口。
凶手是怎么把人弄死的?
没过多久,秦雯和田芯提着勘验箱赶到了。
两人穿上防护服,动作麻利地开始现场初检。
拍照、取证、记录。
秦雯检查完死者的颈部和口鼻,站起身脱下手套。
“死者有明显的机械性窒息特征。”
“生前遭受过暴力性侵,四肢有被控制束缚的淤青。”
“致死原因是口鼻受压导致的窒息。”
“前额的轻伤是磕碰造成的。”
“死后被抛入化粪池,呼吸道里没有吸入异物,排除了溺水致死。”
整个作案流程已经拼凑完整了。
凶手在楼道里起意,对杨丽施暴。
为了防止她呼救,暴力捂住她的口鼻。
导致杨丽窒息死亡。
最后慌乱之中把尸体扔进了化粪池掩盖罪证。
秦雯把勘验箱整理好。
“后续我们会进行详细尸检,有新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殡仪馆的车开进了小区。
尸体被装进敛尸袋抬上了车。
警戒线外,人群还未散去。
恶臭顺着风飘出很远,但依旧挡不住看热闹的好奇心。
刘保国掐灭了烟头,把一队剩下的人都叫到了单元楼下。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几个老警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孙宏先开了口。
“头儿,这还有啥好说的。”
“凶手就在这小区里,八九不离十。”
“小区那晚停电,楼道里黑灯瞎火,临时起意,见色起意。”
“完事了怕暴露,直接把人扔进旁边那个大粪坑。”
孙宏的分析很糙,但基本还原了大部分人的第一想法。
刘保国没说话,把头转向了许司。
“许司,你第一个发现的现场,你怎么看?”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刚来报到的年轻人身上。
许司没有怯场。
“孙哥说的没错,但可以更具体一点。”
他指了指案发的楼梯。
“根据法医初检,死者杨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凶手是捂住死者口鼻导致其身亡。”
“一个成年女性在面对性侵时,反抗是极度激烈的。”
“凶手能压制住她的口鼻,同时还要控制住她的四肢防止她逃脱和抓伤,这说明,凶手的力量,尤其是上半身的力量,很强。”
“第二,抛尸地点。”
“化粪池的位置很偏,如果不是本小区的住户,很难在短时间内,还是在停电的深夜,准确找到这个地方。”
“他熟悉这里的环境,熟悉这里的监控是摆设,甚至可能知道昨晚会停电。”
“所以我判断,凶手不仅是本小区住户,更大概率就住在这栋单元楼。”
“第三,作案动机。”
“现场没有抢劫痕迹,死者衣物完整,只是有被侵犯的迹象。”
“这是一起典型的激情犯罪,或者说,即兴犯罪。”
“凶手可能是在楼道里偶遇了深夜回家的杨丽,临时起意。”
“这种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就是精虫上脑,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最后一点。”
许司顿了顿。
“死者会反抗,大概率会在凶手身上留下痕迹。”
“抓痕,咬痕,都有可能。”
“我们可以重点排查那些身上有新鲜伤痕的青壮年男性。”
许司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几个老警员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
这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把凶手的画像勾勒得八九不离十。
这他妈的是个新人?
刘保国眼中也闪过一抹异彩,他用力拍了拍许司的肩膀。
“好小子,有两下子!”
“就按你说的办!”
“调取这栋楼的住户信息,筛选出年龄在20到50岁之间的所有男性!”
“两两分组,挨家挨户地给我查!问清楚他们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
“孙宏,你经验老,带一下许司。”
“是!”
全队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一份从物业调来的住户名单就送到了刘保国手上。
这栋楼符合条件的男性,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七个。
孙宏领着许司,从一楼开始往上排查。
“咚咚咚。”
“谁啊?”
开门的是个穿着背心的大爷,浑身酒气。
“警察,了解一下情况。”
“警察?警察了不起啊?”
孙宏耐着性子做完笔录,领着许司去了下一家。
“干这活,就得受得了气。”孙宏边走边说。
许司点了点头,没接话。
排查工作进行得异常枯燥。
有人在打游戏,耳机声音开得震天响,问三句答一句。
有人夫妻俩正在吵架,差点把警察当成居委会调解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