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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11 14:55:53

话说这一路,两个老头走在前面,三九跟在后面。爷爷不太说话,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脚下踩着雪,咯吱咯吱地响,像是个走亲戚的老庄稼把式。而小爷爷却跟个话痨一样,不停地叽喳着,一会儿说这山上的雪好看,一会儿说那树上的鸟叫得好听,一会儿又问三九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小爷爷背着你走。

爷爷不搭理他,有时候嫌他太吵了,就随手从路边采一把野草去头去尾,然后绕一圈塞进耳朵里。这时候,小爷爷就会回过头去找三九,笑呵呵地凑上去跟三九说话。刚开始,三九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后来,三九也烦了,就学爷爷一样采把野草塞自己耳朵,嘴里还嘟囔着:"小爷爷,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啊。"

"哼,他就是话痨。"爷爷把野草从耳朵里掏出来,挑衅地看着小爷爷。

"你个臭老头!"小爷爷气得直跳脚,"我这是怕闷着咱家九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憋不出个屁来!"

小爷爷这才悻悻地闭了口,不过却不搭理爷爷,依然乐呵呵地跟着三九,时不时地偷偷往他手里塞颗干果,嘴里还小声嘀咕:"别理你爷爷,他就是个闷葫芦。"

叶大叔的家离镇上大约十五里路,不算远,以他们三人的脚力,花费不了多长时间。这一路上,三九越走越觉得不对——往常爷爷出门,都是背着个黄布包,这回连那个包也没带,两手空空,只揣着那个总不离身的烟杆。小爷爷倒是把道观里那个黄布包挎上了,可那包瘪瘪的,看着也没装多少东西。

三九心里犯嘀咕,可两个老头谁也不说,他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走到半路,三九实在憋不住了,快走几步追上小爷爷:"小爷爷,你跟我爷爷到底要去叶村干什么呀?叶大叔家出什么事了?"

小爷爷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是听见了么?怪脚印。"

"什么怪脚印?"

"这个嘛……"小爷爷想了想,"咱们这山里,祖辈上传下来一句话,说是每逢天下大乱,山里就会钻出些古怪东西。有的像狼,有的像蛇,有的……干脆就不像这世上的东西。"

三九咽了口唾沫:"那叶大叔村边那个,是啥?"

"去了才知道。"小爷爷神秘兮兮地,"不过九儿,我教你个乖——越是看着吓人的东西,越不用怕。它要是真厉害,早扑出来吃人了,还躲在林子里干嘛?"

三九琢磨着这话,觉得有道理,又觉得没道理。他抬头看看天,雪后的天,蓝得透亮,远处的山峦起伏,像一条伏着的脊背。他忽然觉得,这座他住了十三年的青山,好像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起来了。

待进了村口,爷爷才停下脚步,回头对着小爷爷:"老李头,你出门卜了么?"

"没,不是有你么?"小爷爷满不在乎地应着,"不过话说,你还没说是什么东西呢?"

"嘞。"爷爷从怀里掏了件物器递给小爷爷,是一个木刻的号角,做工很粗糙,木头的颜色较新木深了不少,应该有些年份,前端涂了白漆,而末端却是红色的,远远嗅过去,有点淡淡地的腥味,应该是涂了某种动物的血液吧。

小爷爷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抬头看着爷爷:"朱厌?"

"应该是。"

"也不觉奇怪,这年头,天下这么乱。"小爷爷把那个号角还给爷爷,淡淡地说了句。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三九看得分明——小爷爷接过号角的那一瞬间,手指尖是顿了一下的。

三九则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老人难得的正经,却不见两人有开口跟他解释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爷爷,小爷爷,你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哦!"爷爷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拍了拍额头,对着小爷爷说道:"我都给忘记了,还带着这个小家伙。"

不过爷爷并没有打算给三九解释,招呼了下小爷爷就带头进了村,倒是小爷爷在旁提醒了下三九,叫三九紧紧跟着他和爷爷。

叶大叔老远地就搁在屋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来了,一路小跑地迎过来:"老爷子、李道长你们到了,来来来,先歇一下喝口水!"

爷爷摆摆手,神情严肃地问道:"小叶,村里人都避出去了吧?"

"嗯嗯嗯,照您吩咐的,已经全部避出去了,就留了我在这等您。"叶大叔恭敬地回道。

"嗯,你也赶紧进山避避,明天天明后,如果看见村里起了白烟再带村民们回来。"小爷爷催促着叶大叔离去。叶大叔也没打算留下,听了爷爷和小爷爷这么说,麻溜地从屋里提了个包裹就准备进山,临走前,还千恩万谢地拜托爷爷和小爷爷。

待叶大叔走远了,三九才不解地问道:"爷爷,干嘛让叶大叔他们都离开呀?"

"晚上,你就知道了!"爷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起小爷爷和三九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挖起了土坑,然后支起一个木架准备埋锅造饭。

山里的银杏枝很多,好多枝上还挂着干蔫的银杏果,丢在火里一烧,银杏的香味就飘开了。爷爷往锅里倒了少许的米,混了些玉米粒,然后把锅盖盖上就任它丢在火上烧着。等忙完这一会,才招呼小爷爷和三九,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干粮吃了起来。三九很奇怪,为什么明明爷爷埋锅造饭,却在吃干粮?

小爷爷似乎看出来,凑过来乐呵呵地问三九:"九儿,是不是奇怪为什么你爷爷明明在做饭却让你吃干粮?"

"嗯。"三九啃着干粮,嘴里含糊地应着。

"这不是给我们吃的。"

"那是给谁吃的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爷爷,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三九不满地嘀咕道。

小爷爷也不恼,摸了摸三九的头,不再说话。他这一路话痨得没边,可真到节骨眼上,反倒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三九隐隐觉得,今晚这顿饭,怕是有大文章。

米香随着干柴燃烧的噼啪声开始渐渐散开,爷爷蹲在锅边候着,看着米粒慢慢凝结,时不时地丢两把干柴进火堆里。那火光映在爷爷脸上,明一阵暗一阵的,把老人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过了一会,饭应该熟了,爷爷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大扇子,右手掐了一个三九看不懂的模样,然后猛地一扇,随后就拉着三九,招呼小爷爷,三人躲到了后面的墙角下。

三九被爷爷拽着,大气也不敢出。他能感觉到,爷爷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有些发紧。

四下里静得厉害。方才还能听见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也一声都没了。三九靠在墙根下,闻着那股淡淡的银杏香,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他偷偷抬眼去看爷爷,火光已经暗下去了,爷爷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三九忽然想起爷爷常说的那句话——"九儿,记着,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看得见的。"他以前不懂,这会儿,隐约有些懂了。

刚开始周围都还很安静,只有夜里的虫鸣声,不一会,远处就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一个黑影来回晃动着。

爷爷低声地叮嘱着:"来了,都小心点。"小爷爷点点头,从黄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递给爷爷,他自己则拿着一把戒尺,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通体黝黑,似乎把旁边的光线都给吃了进去,三九盯着看了没一小会,就觉得头晕目眩,赶紧把头转过去。

又等了一会,似乎是在确定是不是有危险,那个黑影开始慢慢向锅灶过来,刚开始很谨慎,小心翼翼的,然后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敏捷,躲闪了好一会,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冲了过去,整个身体暴露在了月光下,三九这才看清,原来是只猿猴,个头很大,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大些。

"还真是。"小爷爷和爷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三九察觉到两个老人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还以为他们有些紧张,忍不住也害怕起来。他哪里知道,这两个老头不是怕,是乐——乐得浑身直抖。

虽然已经靠近了锅灶边上,但那只猿猴还是很谨慎,没有贸然地去取,而是四周看了看,一边用后肢很灵巧地蹬起两捧泥土盖到了火堆上,等到确定了安全以后,才一把将锅拉过来,转身就准备开溜!

待猿猴刚抓住锅把,就见爷爷将手中的罗盘平摊,嘴里念道:"日有纷纷梦,神鬼预吉凶,庄生幻梦碟,吕望兆飞熊!"

而小爷爷则动作极快地冲了出去,一边将手中的戒尺丢出去,嘴里喝道:"疾!"戒尺在空中一分为四,落在那猿猴的四周,直插进土里。

那猿猴一见情况不妙,赶紧往回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给阻断,任它怎么撞击都不能前进一步,试了几次都不行,它只好回过头,面露凶相地冲着三九他们干吼几声,然后像人类一样盘腿坐下来,打开锅盖,吃起里面的米饭来。

三九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看见爷爷手里的罗盘转了一圈,小爷爷手里的戒尺飞出去就变成了四根,那只比人还高的猿猴,就被一圈看不见的墙圈在了当中,跑也跑不出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坐在地上吃起饭来。

而小爷爷则围着那猿猴看了又看,乐的嘴里快合不拢了。爷爷鄙视地看着小爷爷说:"我说,老李头,你能不能正常点,不就是只猴子,你用的着么?"

"你知道个屁,你不要,给我!"小爷爷冲着爷爷翻了个大白眼,伸手就想去抓那只猿猴,那猿猴知道自己跑不掉,也不惧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小爷爷,嘴里低沉地嘶吼着,可手里还是在不停地抓饭吃。

"等等。"爷爷突然开口制止小爷爷的动作,然后往三九站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九迷茫地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小爷爷,问道:"你们是不是也给我说说啊,爷爷,小爷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咳咳,那个......还是老李头你来说吧,这个你懂!"爷爷咳了两声,赶紧地把这个包袱丢给了小爷爷,小爷爷一脸不爽的骂道:"你个老匹夫,你不懂,当年都是狗教我的?"

"这不让你表现表现呗!"

小爷爷一脸鄙视地望了望爷爷,继续说道:"怎么的?我还得谢谢你不成,明知道三九第一次见这东西,打算让我怂恿他去抓?"

"练练胆,练练胆。"被小爷爷看穿了心思,爷爷心虚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见爷爷吃瘪的样子,小爷爷则在旁边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拉着三九说道:"我和你爷爷说的是一种上古凶兽,山海经中记述,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意思是这种凶兽长的跟猿猴一样,头是白色,足是红色。它一旦出现在某地,那里就会发生战争。"

"头黑足赤?像猿猴?"这不就是困在那里的那只猿猴的模样么?可三九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它的画像,"哦,我想起来了,小爷爷在你道观的后厢房里,我是不是看过它的画像?"

"嗯嗯嗯。"小爷爷把头点鼓的和捣蒜一样。

三九这才回过头很认真地神情看着爷爷,一字一顿地说:"爷爷,原来每次你出门就是对付这些凶兽?"

"嗯?"爷爷一下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才有开口道:"也不全是,有时候是其他的脏东西。"爷爷的神情很平淡,似乎对于他来说,这些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对于三九来说,这些虽在书里见过,却从未遇到过,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爷爷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普通。

"爷爷,小爷爷,你们不是两个普通的老人么?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过我?"

爷爷尴尬地看着小爷爷,发现他也是一样尴尬地看着自己,神情似乎也是在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自己想办法搞定你孙子。

犹豫了一会,爷爷还是开口了:"九儿,其实爷爷也没打算瞒着你,只是那时候你还小,还没到时候跟你说,爷爷和小爷爷确实会一些常人不会的本领,这个世上也确实有很多你还没见过或者说是很多人都没有见过的事和物,你在老李头的道观里应该看过一本书,名字叫做《易经》,上面曾说过: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简单点来说,也就是常人口中的鬼怪。"

说到这,爷爷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递给三九,锦袋的封绳上拴着一块玉,光泽有些黯淡,看样子时间已经很久了,块头不大,通体血红,雕刻成了一只异兽的形状:"这个锦袋我一直随身带着,本来想再多过几年再给你。"

"爷爷,刚才我见你和小爷爷见到这个,叫......"三九没记住,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小爷爷。"朱厌!"小爷爷赶紧在旁边小声地提醒他。

"嗯。"三九接着说道:"我看你和小爷爷都在发抖啊,是不是它也很危险?"

"发抖?"小爷爷刚拿起酒葫芦,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喷出来了,嚷嚷起来:"怕它做甚?你爷爷跟我是怕它跑了。就它,你爷爷一个打它十个都行。这家伙打架不咋的,跑路比谁都厉害。"

三九试着上前,朱厌一见有人靠近,把手里的锅往旁边一丢,猛地冲了起来,面色狰狞,前爪闪电般向前掏去。三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还好有结界在,朱厌冲不出来,不甘心的低声嘶吼着,一边挥舞着爪子。

爷爷缓步走到三九身后,伸出手按在三九的肩上,轻声说道:"九儿,不用怕,有爷爷在,它伤不了你,去吧!"说完,把三九往前一推,三九没注意,脚下一滑,跌跌撞撞地进了结界内。

朱厌本身攻击并不高,知道不是眼前三人的对手,但毕竟是上古凶兽,活了那么年,其智商也不低,刚开始不过是装出个样子,本想吓唬吓唬眼前的人类,寻个机会溜走,无奈被结界所困。现在见了三九进了结界内,反倒不急着进攻了,只是一边嘶吼,一边绕着三九徘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三九,只待他露出破绽,一击击杀。三九也小心翼翼地盯着朱厌,随着朱厌徘徊,也不停地转动着方向,一人一猴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先动手。隔了好一会,朱厌忍不住了,张牙舞爪地攻向三九,只见它四肢搭地,手足并用,闪电般攻向三九,招式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虚招,三九一愣神,朱厌的指甲就已经摸到了他肩上,随即一股怪力从肩上传来,将他丢了出去,撞出了结界外。三九爬起来,摸了把肩头,火辣辣地疼,却没有见血。

小爷爷在结界外看得直乐:"九儿,朱厌打架不咋样,就是力气大,你跟他硬碰硬,那不是找揍么?"

三九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重新盯着那朱厌。那朱厌见他没被吓住,倒也不急,慢悠悠地盘腿坐下,伸手又去扒拉那锅饭。

"九儿。"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你记住,对付这种货色,靠的是脑子,不是力气。它怕什么,你就往它怕处招呼。"

三九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烧了一半的柴火,冲进结界,也不去攻击那朱厌,只是抡着柴火就往它身下的土坑里一阵乱拨,把那一锅香喷喷的米饭连锅带翻,尽数掀翻在泥里。

那朱厌傻了眼,看着满地糊着泥的米饭,愣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嚎,竟真的不再看三九,蹲在锅边呜咽起来。

三九也没想到这么好使,回过头去看爷爷。

爷爷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点了点头:"还行,开了窍了。"

"爷爷,"三九喘着气,忽然问出一直想问的话,"你让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的?"

"让你看看,这世道不光有人祸,还有这些东西。"爷爷的声音沉了几分,"朱厌现世,必起刀兵。这一遭,锦川怕是要不太平了。"

三九望着结界里哀嚎的朱厌,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怕是要比往年冷得多了。

爷爷没再接话,只从怀里摸出那把干果,剥了一颗,塞进三九嘴里。三九嚼着,觉得甜里透着一丝苦。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结界里的朱厌,那大家伙还在呜咽着,把脸埋在那锅糊了泥的饭里,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三九忽然觉得它有些可怜,又觉得有些可敬——这世道,连只兽都要为一口饭拼命,何况人呢?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三九跟着两个老人,踏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山里的雪,又被风卷起了一层,把他们身后的脚印,一点一点地盖住了。就像这十三年的安稳日子,也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盖住了。

三九不知道的是,那头朱厌,爷爷后来并没有放它走,而是把它带回了道观后山。小爷爷说,这畜生根脚深,若放它回山,它记仇,迟早要伤下山的人;可若杀了它,又于心不忍。于是二老商量再三,在后山一处无人的深谷里,用罗盘锁了一方天地,把它养在了里头。那头朱厌倒也识趣,喂了几年,竟与三九混熟了,见了三九,便翻着白眼把脑袋伸过来,任由三九薅它头上的白毛。三九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白"。

这些,都是往事了。可那头朱厌角,却一直被三九贴身带着,从少年带到将军,从锦川带到岭南,直到那最后一战——这是后话,咱们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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