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看史书,刘历还觉得是汉朝苛政逼民反,心里甚至有点同情这些底层牧民。
真到了这儿,看着满地狼藉,那点同情心碎得一干二净。
只剩滔天恨意。
无奈 ,那是好汉。
无辜百姓,这是畜生!
念头电转间,杀心已决。
刘历双腿一夹马腹,冲至背嵬军阵列前。
长枪直指苍穹,声如雷霆:
“背嵬儿郎,随我 !”“杀!”两千铁骑齐声怒吼。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
尘土飞扬中,刘历面色冷峻如铁。
从今往后,凉州再无羌患。
……
军营外。
黄沙漫天,视线模糊。
一支军队正缓缓推进。
前排弓手结阵,中间步兵压境,两翼骑兵游弋。
这阵型虽显松散,脚步也略显凌乱,但骨架已成。
显然,是有懂行的人在背后指点。
队伍行至土坡顶端,骤然停住。
让开一条道。
四名羌将策马而出,慢条斯理地来到阵前。
为首的将领手中高举一面军旗。
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白马。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旗杆顶端插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枯黄的头发,熟悉的发髻。
那是汉军将士的头颅。
“陈校尉……”有人声音颤抖,认出了其中一颗头颅的主人。
“伍屯长也在里面!”狼旗猎猎作响。
认得这旗号的汉军卒子,瞬间崩溃。
有人嘶吼,有人掩面痛哭,泪水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陈校尉那颗被悬在杆上的头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定西郡的老弱妇孺,连同护送他们的兵丁,全进了羌人的魔掌。
生还?绝无可能。
中军已乱。
主帅身死,能拍板的只剩两个:一个是还没赶到的刘历,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都尉。
“嚎丧给谁看?”王和怒吼一声,声如洪钟:“殿下亲率援军将至!想活命的,就把牙咬碎了给我顶住!”“临死前,拉个羌狗陪葬也值了!”这一嗓子,像鞭子抽在众人脊梁上。
恐惧被狠厉取代。
士兵们抹去脸上的脏污,死死盯着土坡上的敌人,手按刀柄,指节泛白。
阵前,拒马稀疏,木箱堆叠得歪歪扭扭。
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虚。
王和知道这点,所以他亲自站到了最前沿。
他要用人头担保这道防线。
土坡上,羌人将领眯起眼。
一眼便瞧出了王和的身份。
他侧身对首领低语几句,随即抄起一张巨弓。
搭箭,开弦,松手。
动作行云流水。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直射苍穹。
王和瞥见那箭矢升空,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轻蔑。
羌蛮子的弓,软得像面条。
射程短,准头差,箭镞多是骨头磨的,连皮甲都未必能透。
这种玩意儿,也配叫威胁?
念头刚转了一半。
耳畔骤然响起尖锐破风声。
紧接着,喉间一凉。
一支泛着冷冽寒光的铁箭,贯穿了他的脖颈。
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身体后仰,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瞪向天空。
身旁的亲卫扑上去,摸到箭尾,浑身剧震。
“铁……铁箭?!”声音变了调。
“羌贼哪来的铁器?”“定西武库不是早烧干净了吗?”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远处,羌人大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杀猪般的嚎叫声中,两侧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冲锋的排头兵,整整十骑。
每两人一组,马后拖着一块沉重的精钢巨石。
老兵们瞳孔骤缩,脸色惨白。
“撤!路障挡不住!”“结盾阵!快!”晚了。
羌骑逼近,十名前锋同时勒马转向。
沉重的铁球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汉军阵地前沿。
咔嚓!
拒马断裂,木箱崩碎,尘土飞扬。
惯性太大,战马受惊跪倒。
一名倒霉的骑兵被甩飞出去,后背正好撞上碎裂的拒马尖刺。
噗嗤。
当场毙命。
后续的铁蹄毫不留情,直接践踏过同伴的 。
如黑色的洪流,冲入了汉军的阵列。
前排盾牌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马蹄踏成了肉泥。
没有统帅调度,后面的步兵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们只会机械地向前推挤,手中的兵器胡乱挥舞,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术配合。
羌人骑兵见这几个汉军残兵不堪一击,杀了几个便觉得索然无味。
马匹打了个转,轻蔑地甩了甩尾巴,掉头就撤。
汉军这边刚想喘口气,对面却使出了更阴毒的招数。
看着被推出来的妇孺和伤兵,汉军将领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用猜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那个满脸横肉的羌人头目嗷嗷叫着,像是发了疯的野兽。
手下的喽啰们一拥而上,从百姓堆里硬生生拽出一百多个壮丁。
这些人被像牲口一样赶上了土坡。
头目再次发出嘶吼。
刀光闪过。
鲜血飞溅。
那一百多颗脑袋顺着斜坡滚落,原本黄土色的山坡瞬间被染得猩红刺眼。
“阿爹!”“父亲!”人群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是幸存的妻子儿女,看着亲人惨死,哭声震天。
反观那些羌兵,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哄笑声。
他们指着地上的 ,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
汉军阵营里,所有人都咬碎了牙。
这里的大多数士兵十年前就跟随着刘历来到凉州。
虽不是本地人,但在这里安家落户,早已把这儿当成了家。
如今被掳掠的百姓里,有不少是他们的父母妻女。
这血淋淋的一幕,彻底点燃了积压在胸中的怒火。
“去 !拼了!”有个性子暴烈的汉子猛地冲出队列。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都蠢蠢欲动。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屠戮?
就算战死沙场,也比在这儿 强百倍。
几名司马脸色铁青,飞身冲上前,死死拦住众人。
“都给我站住!”吼声如雷,“谁敢乱了阵脚,就地正法!”“咱们人手不足,一旦散开,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这话点醒了所有人。
汉军本就势单力薄,对方还有骑兵。
这时候要是乱了阵型,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些老兵虽然刚来十年,但早就褪去了新兵的慌乱。
他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握紧武器。
与此同时。
刘历骑着马,带着五千精锐在营地里穿行。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这支队伍的规模有多大。
放在前世,这人数足够填满两三个标准足球场。
一名斥候快步跑来,翻身下马。
“殿下,羌人骑兵试探性地冲击了一下我军阵地。”斥候喘着粗气汇报,“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没有恋战,已经撤退了。”不等刘历开口,斥候又补了一句,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把百姓推到阵前……已经砍了一百多人!”“你说什么?!”刘历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常遇春。
“带人!冲!”他声音嘶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百名背嵬铁骑开路,撞碎那些帐棚,别管什么阵型,给我直 去!”“得令!”常遇春眼底凶光毕露,一夹马腹便窜了出去。
百骑如黑色闪电撕裂空气,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些原本严丝合缝的羌人营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
马刀挥处,木桩断裂,布幔纷飞。
一条血路硬生生被犁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骑兵见前方通畅,速度顿时提了起来,推进效率倍增。
……
就在援军狂奔之际,外面的局势却已滑向深渊。
主将未归,群龙无首。
汉军司马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下令。
毕竟这可是送命的事,万一判断失误,全军覆没,谁来担责?
羌人本就兵多将广,见汉军按兵不动,只当是困兽之斗,反倒悠闲起来。
甚至有几个头目觉得无聊,竟生出折磨俘虏取乐的念头。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一名汉军战俘猛地挣断绳索,顺势夺过身旁哨兵的长刀。
动作快如鬼魅,刀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溅。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混乱瞬间蔓延。
幸存的俘虏们有的抢到武器,有的赤手空拳,如同疯狗般扑向身边的敌人。
但这终究是绝望的挣扎。
寡不敌众,又身处敌阵核心,很快就被层层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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