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两位皇弟。
二弟刘协,虽然生母王皇后手段狠辣,但本人还算宽厚仁善。
三弟刘辨,倒是完美继承了他亲妈何皇后的所有毛病。
浮躁,暴戾,心胸狭隘,嫉妒心强得令人发指。
前世记忆中,王皇后本该被何皇后害死。
是他从中斡旋,救了对方一命。
谁知恩将仇报。
王皇后非但不感激,反而联手何皇后,将他一脚踢到这苦寒的西凉之地。
那时的刘历,也曾是个温润君子。
是十年的西凉风霜,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
没有母族撑腰,举步维艰。
所谓寄人篱下,冷暖自知。
“殿下?”李斯轻声唤道。
这一声,将刘历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神色骤然冷峻。
“李斯,你那联虏平羌的计策,废了吧。”“末将正欲禀报此事。”李斯躬身行礼,语气沉稳:“鲜卑人突然介入,说明他们早已磨刀霍霍。”“殿下不与他们合作,以静制动,此乃上策。”刘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单凭我们这点人手,对付羌人本就吃力。”“现在鲜卑人还要来分一杯羹,这不是让我们雪上加霜吗?”李斯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开口:
“殿下所言极是。”“但你要记住,羌人与鲜卑,皆非铁板一块。”“他们是由无数部落拼凑而成,内部矛盾重重,仇恨交织。”“接下来,我们可以从‘分化’二字入手。”刘历眼中精光一闪。
“有点意思。”他点头赞许。
游牧民族向来如此。
无论是昔日的匈奴,还是如今的鲜卑、羌人。
互相劫掠,互相背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李斯拖长了尾音,神色凝重:“殿下,这些权宜之计虽好,却难保长久。
若想彻底解决羌患,您可曾定下 overarching 的战略方针?”刘历嘴角微扬,胸有成竹:“早备好了,仅八字。”“愿闻其详。”“坚壁清野,犁庭扫穴。”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斯浑身剧震,脑海中飞速推演这八个字背后的深意。
何为坚壁清野?固守城池,切断粮道,或焚毁田野,或污染水源。
让异族在这方土地上断绝生机,沦为无根之萍。
待敌人因饥馑而虚弱不堪时,再行犁庭扫穴。
如铁犁翻耕黑土,将他们的巢穴层层掘出,连根拔起,不留一丝余孽。
此策狠辣决绝,堪称灭绝人性。
看来这位殿下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宁可血流成河,也不愿妥协。
沉思良久,李斯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殿下好手段!这是一劳永逸的上策!”“自然。”刘历语气冷淡,“我没时间在西凉陪他们耗上一辈子。
我要的是速战速决,干净利落。”他脑海中浮现出数年后的景象:黄巾 爆发,董卓乱政,群雄并起,天下大乱。
魏蜀吴三分天下,战火连绵不断。
那种乱世,绝不是他能坐视不管的旁观者。
西凉,必须掌控在手中。
“还有一个隐患。”李斯眉头紧锁,提出关键问题,“坚壁清野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支撑。
如今殿下麾下仅三千兵马,如何覆盖广袤的西凉之地?”三千人,即便日夜兼程,也需数月才能巡视一遍。
效率太低。
刘历对此早有计较,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很简单。
照你说的,分化瓦解。
用羌人打羌人,缺的人手和物资,自然有人补上。”李斯一愣,随即恍然大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殿下秉持绝对正义,不愿利用异族内斗呢。”“那倒不至于。”刘历笑了笑,语气坦然,“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哪怕背靠系统,他也不蠢。
自信不等于自负。
即便是传说中的背嵬军铁骑,若被十倍于己的敌军包围,陷入持久消耗,战马体力耗尽,同样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他不打算硬碰硬。
既然力量悬殊,那就借力打力。
“计谋既成,余下的便是决断。”李斯双手交叠,行了个礼。
既然出谋划策的任务已经交接完毕,他便不再多言,将最终的拍板权完全让给了刘历。
作为决策者,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刘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内尚未退去的传令兵,沉声问道:“今日与我们交锋的,究竟是哪支部落?”“回禀殿下!”一名传令兵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此前军司马已审问过俘虏,对方自称是白狗部的人马。”“白狗部……”刘历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检索着关于该部落的情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此族向来恃强凌弱,对周边小部落实行残酷剥削,粮草、钱财乃至女子皆被其搜刮殆尽。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联络那些受欺压的小部落,形成合力,共同对抗他们。”“殿下高见。”李斯立刻附和,心中暗自点头,觉得此计颇为稳妥。
但他心里清楚,刘历口中的“拉拢”,绝非简单的物质交换或口头承诺。
对于一个志在称霸天下的野心家来说,“拉拢”二字的背后,往往隐藏着血腥的铁血手段——要么臣服于我,要么死。
计划既定,刘历起身,转向传令兵下令:“传令各部,整顿粮草装备,明日清晨拔营出发。”“得令!”传令兵领命,随即带着那名神情呆滞的士兵匆匆离去。
待外人退下,李斯凑近刘历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八字平羌之策,实在令人折服。
若能借此彻底平定西凉,日后凉州、并州民风彪悍,百姓悍不畏死,必将成为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况且……”话至此处,李斯戛然而止,未尽之言意味深长。
刘历自然明白他的潜台词:待时机成熟,便返回长安,夺回本该属于皇长子的权势与地位。
念及此处,刘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李斯,你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成了我的从龙之臣了。”闻言,李斯神色未变,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坚定而冷静:“至高无上的王座,本就属于有德有才之人。
这是天道,也是常理。”长安城内,流言四起。
刘历率领五千兵马全歼两万羌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
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朝廷官吏,无一不为此感到震惊与振奋,街头巷尾皆在谈论此事。
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愁眉不展。
何皇后与兄长何进密谈许久,二人皆对此表示怀疑。
在他们看来,刘历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军事才能,这传闻多半是夸大其词,甚至完全是假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刘历并非以五千对两万,而是以三千兵力击溃了两万敌军。
皇宫大殿之上。
汉灵帝刘宏端坐龙椅,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开口问道:“历儿大破羌人两万大军之事,诸位爱卿应该都已听闻了吧?”“臣等已知晓。”群臣齐声应诺,紧接着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皇长子殿下初露锋芒,威震边疆,恭贺陛下喜得英才之子。”刘宏原本心情不错,但看到这群大臣连祝贺的词藻都如此统一僵化,心中的愉悦顿时消散大半。
他想起了往日里这些人在朝堂上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的行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的笑意也随之褪去。
朝堂之上,气氛有些微妙。
刘宏压下心头的烦躁,并没有当场发作。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电般扫过武将阵列,沉声喝道:
“张奂何在?”一声中气十足的应答划破寂静:“末将在!”大将张奂大步出列,双手抱拳,身躯微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刘宏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朕命你即刻统领一万精锐,带上充足的粮草、军械,再备下金银绸缎等丰厚赏赐,直奔西凉。”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去两件事。
第一,代朕犒劳前线将士;第二,从侧翼切入,死守战略要地,替历儿分担几分兵锋压力。”早就盼着立功的张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单膝跪地,铿然领命:“臣,遵旨!”若是刘历在场,恐怕都要忍不住点个赞。
这汉灵帝在用人眼光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张奂此人日后必能平定凉州叛乱,跻身“凉州三杰”之列。
而他麾下那位悍将段颎,更是青出于蓝,将来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羌人打得落花流水。
接了圣旨,张奂退回原位,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推演此次出征的人员名单和战术布局。
刘宏的目光随后转向文官队列前方。
那里站着两兄弟——刘辨与刘协。
皇帝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权衡。
前线急需一位得力干将督军,同时还得有人去处理繁杂政务,安抚躁动的民心。
但这人选,必须得是颗稳得住棋子的棋子。
思忖片刻,刘宏开口,指向刘协:“协儿,你就随张将军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