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
妻子打了个酒嗝,翻个身继续睡。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二十分钟不到,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两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楼道里。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出头。
另一个年轻些,看着刚毕业不久,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我赶紧开了门。
“陈先生是吧?”
国字脸亮了亮警官证,“我姓刘,这位是同事小赵,你说的情况我们了解一下。”
我点头让他们进来。
老刘打量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到我手里的羊角锤上。
“你刚才说,墙上可能有窃听器?”
“对,我跟隔壁共用的那面承重墙,我女儿说墙里面有个黑色方盒子,有线拖下来。”
“我刚才用锤子敲了,确实有一段声音是空的……”
我指向卧室。
老刘疑惑:“你女儿?”
这时小萱恰好醒了,揉着眼走出房间。
看到老刘和小赵后,眼睛亮了。
“她今年五岁。”
我上前抱起她,“今晚我妻子被跟踪,还有墙里的事,就是她告诉我的。”
老刘没接话,和小赵对视了一眼。
小赵低头在警务通上记着什么,一边小声嘀咕:“刘哥,五岁孩子的话,能信吗?”
老刘抬了抬手,没让他继续说。
走进卧室,来到那面墙前,指节屈起来敲了敲那块区域。
空的。
他手顿了顿,又往旁边敲了几下,实心的。
再敲回去,那一片巴掌大的地方,声音明显回响不一样。
老刘直起身,脸色变了。
“小赵,我们去隔壁看看。”
到了周强家门前,老刘先敲了三下:“有人吗?”
里头死寂一片。
等了四五分钟后,老刘打电话请示上级,然后让小赵从工具包里掏出破门器。
他示意了一下,我抱着女儿往后退了两步。
嘭。
门开了,一股汗酸混杂着烟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窗帘拉得死死的。
小赵开了灯,没什么异常,就是个单身男人的住处,东西少得可怜。
老刘带头往卧室走,我跟在后面。
老刘用手电照。
在贴近床头的位置,墙皮上有个圆形的洞。
老刘说,“东西被拆走了。”
小赵在后面记录:“孔洞确认存在,疑似窃听器已移除,与报案人描述基本吻合。”
老刘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痕迹。
那一片浅色的矩形,密密麻麻的残留胶印。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对我说:“你女儿应该没说错,这墙上原本应该是贴满了照片的。”
我松了口气,但心没放下。
老刘掏出手机准备向上级报告现场情况。
刚拨出去,女儿突然从我怀里挣了一下。
“叔叔,我知道他在哪!”
老刘拨号的手指停住了。
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我。
对这句话明显不太相信。
小赵在旁边轻声说:“小朋友,叔叔一定会找到他的,你放心……”
“叔叔,我真的知道。”
女儿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