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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凌晨两点出头。
妻子一路半昏半醒靠在我肩上,进了门直接栽进卧室床里,连外套都没脱。
女儿跟在我身后,湿透的睡衣裤贴在她身上。
人一直在发抖,但没哭。
我先把妻子的外套脱了,给她盖好被子。
又回身去给小萱换衣服。
她站在原地不动,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卧室那面墙。
“爸爸,墙里面有东西。”
她声音很小。
我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
女儿没看我,还在盯着那面墙。
墙纸是米黄色的,去年夏天沈初颜挑的花色。
墙面平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里面有一个方盒子。”
女儿继续说,还用手指戳了戳墙纸。
“黑色的,有根长线,一直拖到下面。”
“那个人蹲在那边听,我们说什么他都能听见。”
她扭头看我,眼圈红得吓人。
“还有,那边的墙上都贴满了妈妈的照片。”
“他一直在偷看妈妈,跟踪妈妈。”
“去年妈妈不见的那双高跟鞋,也是他拿走的。”
然后她哭了起来,抓着我袖口,指节发白。
“搬家,爸爸,现在就搬,马上搬!”
我抱着她,喉咙发紧。
她说的那面墙后面,是周强的卧室。
女儿浑身发抖。
我用手背擦她脸上的泪,低声说太晚了,搬不了。
至少也得等天亮。
她摇头,拼命摇头。
我只能小声安抚:“你先睡,爸爸不睡,守着你们。”
“等天一亮,我们就搬家,好不好?”
女儿攥着我袖口的小手终于松开了。
我把她抱回房间小床,不到一分钟呼吸变沉,但眉头还拧着。
妻子在卧室已经睡死过去。
我关了卧室的灯,只留玄关一盏小夜灯。
抬头看向那面墙。
那是和隔壁周强家共用的承重墙。
装修的时候我亲手刷过三遍基膜,敲上去声音浑实。
小萱刚刚用手戳的地方,离床靠背只有一巴掌远。
我去杂物间找了把羊角锤,用圆头那一侧轻轻扣墙。
笃!笃!笃!
实心的。
我往旁边挪了十公分,敲三下,还是实心的。
再挪,锤头落下去,声音变了。
有点闷,有点空。
这时候,隔壁却突然传来声音。
像什么重物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我一惊,锤子差点脱手。
然后又是第二下,像柜子被拖开。
我紧紧贴着墙。
对面不停传来细碎急促的刮擦声。
然后是螺丝拧松的那种轻响,一圈一圈,越来越快。
隔着六寸厚的混凝土,我听见了线路板从孔洞里抽出来的声响。
周强就在墙那边。
刚才我在敲这面墙的时候,他就站在墙对面,耳朵贴着同一面墙。
我攥着锤子站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我简要说明了一切。
包括妻子被人跟踪,还有墙内装窃听器的事。
接线员听完只说了一句:“您家具体地址报一下,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我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