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支伏兵开始往后撤,但胡车儿带着几个人,反而朝咱们营地折返。”
“末将让其他人藏好,自己跑回来报信。”
听完汇报,曹昂嘴角微扬。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张绣既然后撤,说明他已经怀疑有埋伏,且八成已经坐实。
再派胡车儿摸回来,分明是心有不甘,想最后确认一下。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寨门洞开,火光摇曳。
曹昂踱步而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疑不定。
他盯着漆黑的夜幕,高声质问守军:“内应不是信誓旦旦说张绣今夜必来吗?这都什么时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死死锁住门外百步开外的一处阴影。
那里,胡车儿像条毒蛇般贴地匍匐。
借着晃动的火把光晕,他看得真切:曹昂焦躁地在原地转圈,时不时抬头望天,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简直像是嫌猎物跑得不够快。
胡车儿心头猛地一沉。
这就对了。
如果真是空城计,曹昂何必如此心急火燎?这说明伏兵确实在侧,只等信号。
正想着,曹昂的声音再次炸响,这次多了几分决绝与急促:
“主公有严令!若张绣超时未至,定是情况有变,甚至可能弃营潜逃!”
“立刻点燃烽火台!”
“以火为号,召于禁将军率伏兵合围!”
“我去中军布置引火之物,你们在此接应!”
话音刚落,曹昂转身便向中军方向疾行而去。
胡车儿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能再留了!
一旦烽火燃起,曹军伏兵合拢,自己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他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向后撤去,直到退离营地三里之外,才敢翻身跨上预留的战马,拼命挥鞭。
马蹄声碎,尘烟滚滚。
胡车儿终于追上了正在有序后撤的张绣大军。
此时张绣面色阴沉,身旁的贾诩则是一脸深沉。
见爱将狼狈归来,张绣刚要开口,胡车儿已滚鞍下马,喘着粗气喊道:
“主公!不好了!”
“曹军久候不至,生疑了!”
“他们担心您会撤军逃跑,正准备点燃烽火,召唤四周伏兵实施包围!”
此言一出,张绣脸色大变。
虽然心中满是遗憾,但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下意识看向贾诩。
贾诩微微颔首,眼神清明。
既然计划败露,强攻无益,反而容易陷入重围。
张绣当机立断,拔出佩剑指向后方:
“撤!全军撤退!”
这一声令下,宛城之战的历史轨迹,彻底偏转。
与此同时,曹营中军大帐。
曹昂推门而入时,酒意早已醒得干干净净。
帐外,典韦如铁塔般矗立。
手中双戟寒光凛冽,双目如电,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见公子深夜披甲而来,典韦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末将典韦,参见公子。”
“夜深露重,公子为何至此?”
曹昂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位未来让吕布都忌惮三分的猛将。
因为调动兵马之事极度机密,连中军主将曹操和典韦此刻都还被蒙在鼓里。
曹昂嘴角微扬,神色平静:
“我有要事禀报父亲,劳烦将军通报。”
典韦迟疑片刻,挡在帐前:
“主公今日政务繁忙,已歇息多时。”
“临睡前吩咐过,若无十万火急之事,切勿打扰清梦。”
听到“十万火急”
四个字,曹昂心底冷笑一声。
什么叫十万火急?
抱着美妾周公赴约叫急事?
看着眼前憨直忠诚的典韦,再看看身后灯火通明的大帐,曹昂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若非自己临危不乱,摆出空营计骗过贾诩和张绣,此刻躺在那张床上的就不是曹操,而是已经被吓得裤腰带都系不上的废人!
乱军如虎,我和典韦,还有曹安民他们,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那桩“一炮灭三贤”
的惨剧,眼看就要重演。
而我拼死拼活,差点把亲儿子和心腹大将坑进鬼门关。
那个罪魁祸首曹操呢?
竟然还搂着 在温柔乡里睡得香甜。
还有脸睡!
做梦都嫌奢侈!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曹昂也不管什么尊卑礼数了,扭头冲典韦吼道:“事出紧急,没空细说,将军别拦路!”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外冲。
典韦本能的想伸手去抓,可看曹昂身上只穿了层甲,手里也没兵器,再加上“十万火急”
这四个字太有分量,便松开了手,只是快步跟到了帐门口。
他原本以为,公子会在这里大声疾呼,通报敌情。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这位当世猛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一刻,典韦才算真正懂了,什么叫真正的“十万火急”
。
……
帐外寒风凛冽,典韦的脸色比夜色还要难看。
只见曹昂面不改色,随手从旁边的篝火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正旺的火把。
接着,他手腕一抖,直接将那团烈火扔向了曹操的主帅大帐。
那帐篷是用厚实的毡布缝制,里面还衬着兽皮,冬暖夏凉是不错,但有个致命缺点——太容易着了。
火借风势,风助火光。
不过眨眼功夫,半边帐篷就已经变成了火海。
正月夜的冷风呼啸而过,反而像是在给大火加油。
曹昂不仅没停,反而抓起旁边备用的一捆木柴,拼命往火堆里塞。
那架势,仿佛嫌火烧得还不够旺。
“公子!这是做什么?快住手!”
典韦吓得魂飞魄散,扔下长戟就要扑过去救火。
若不是知道这位长公子向来忠孝两全,又是主公钦定的继承人,他真以为曹昂疯了,要行弑父篡位的大逆之事。
【来自典韦的负能量+10】
【来自典韦的负能量+20】
【来自典韦的负能量+99】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曹昂动作一顿。
他原本还以为,第一个给他刷负能量的,会是那个蠢到家的坑货老爹曹操。
没想到,竟然是典韦。
仔细想想也合理。
典韦可是曹操的头号保镖,安保工作的重中之重。
现在当着典韦的面,主公的大帐被烧了个精光,这安保等级直接跌穿谷底,换谁心里能舒服?
典韦没拔戟砍人,已经算是极度克制了。
要是换成许褚那种脑子一根筋的莽夫,不管你是少主还是公子,上来就是一顿暴揍。
好在现在的许褚还在老家,还没投奔过来。
帐篷燃烧的噼啪声和滚滚热浪,彻底惊醒了里面的两人。
曹操正做着美梦,邹夫人刚翻了个身。
闻到焦糊味,看到冲天火光,两人瞬间清醒。
看着离自己头顶越来越近的火舌,曹操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刺客!有刺客!”
曹操猛地掀开帐帘,声音都变了调。
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往外面窜。
刚跨出半步,脚下突然一滑。
曹操反应极快,身子顺势往旁边一歪,顺手抄起架子上的头盔,狠狠砸向门口方向。
接着,整个人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既试探了前方是否有埋伏,又保全了性命。
帐篷外,曹昂正盯着自家父亲。
看着曹操那狼狈却又机警的翻滚,曹昂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奸雄?
为了活命,连脸都不要了?
曹昂心里虽然吐槽,但脑子里却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这招‘声东击西’加‘地面规避’,似乎有点实用?
不过下一秒,他就摇了摇头。
自己有金丝软猬甲护体,未来还有系统加持,何必学这种丢人的打法?
正当曹昂胡思乱想时,曹操已经爬起来。
头发眉毛都被燎卷了一大半,模样滑稽极了。
他怒目圆睁,四处张望:“典韦何在!”
视线扫过大帐门口,定格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他的长子曹昂。
另一个,则是扛着火把、一脸懵逼的典韦。
军营里静悄悄的。
没有喊杀声,没有马蹄声,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大帐内还在燃烧的烈火,噼啪作响。
曹操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刺向典韦手中的火把。
“是你放的火?”
曹操语气森冷,带着几分怀疑和愤怒。
在他印象里,典韦忠勇无双。
若是典韦真想杀他,根本不需要搞这种明火执仗的把戏。
以典韦的实力,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摸进帐篷,一刀结果了他。
而且,若典韦真有异心,自己也不可能把贴身护卫的权力交给他。
历史上,直到宛城之战典韦战死,曹操才患上了“梦中 ”
的毛病,从此再无安全感。
如今典韦尚在,曹操对他的信任毋庸置疑。
所以,这个问题更多是一种震惊下的本能发问。
典韦被问得一愣,随即满脸委屈。
他把手中的火把举高,指了指旁边:
“主公误会了!小的想救火,想把着火的草席拖出来。”
“可火是公子放的啊!”
典韦说得义正辞严,瞬间就把锅甩给了曹昂。
这么大的罪名,典韦可不敢背。
曹昂站在原地,神色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