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顶在舌尖,又腥又涩。
陈嘉豪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
灰扑扑的灰尘在光线里飘浮,喉咙里那股饥饿感像一把火在烧,烧得他胃部发紧,嘴里不断分泌唾液。
他低头盯着铁管,手指摩挲过粗糙的锈面,触感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叮——【极饿食神系统】已激活。
吞噬万物,提取特性,化为己用。”
那行冷冰冰的蓝色字悬在眼前,像镜子上的雾气一样微微晃动。
陈嘉豪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信,但前世临死前那具丧尸咬穿他脖颈的齿痛还没有消散,那种绝望和后悔还堵在胸口,让他没办法再犹豫。
他张开嘴,将铁管的一端咬进嘴里。
牙齿碰上金属,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音听起来荒唐极了,一个活人蹲在破楼里啃铁管,像疯了一样。
他用力一咬,牙根发麻,嘴里传来一股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不对,不是血。
铁管在他嘴里像融化的冰糖一样,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一股滚烫的流体从舌尖滑入喉管,顺食道一路往下,烫得他胃里一阵收缩。
痛,但那种灼热感过去之后,骨骼里像是被灌进了什么东西,酸胀,沉重,却带着说不出的踏实感。
“咔嚓——【宿主吞噬铁质物品,获得钢铁属性×3,防御力翻倍】” 陈嘉豪握着铁管两端。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根原本又硬又沉的铁管,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正在他手里软塌塌地弯折。
半截管身变细,边缘向内卷曲,最后凝成了一柄窄长的漆黑铁刀。
刀刃处泛着冷亮的光泽,他捏了捏刀身,硬得指甲叩上去发闷。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胃里的灼热感还没消退,那种饥饿感又卷土重来,像一头饿得发疯的野狗在撕咬他的肠子。
他知道自己得吃,吃更多的东西。
墙角的纸箱被他一脚踢开,底下散落着半袋受潮的压缩饼干,表面泛着一层白霉。
这玩意儿搁在平时碰都不想碰,可陈嘉豪现在看着它,喉咙里却自发地分泌出一股渴望。
他一把抓起压缩饼干,连霉斑都没拍干净就塞进嘴里。
干又硬又干,嚼碎了像一嘴渣子,混着一股发苦的霉味。
他皱着眉往下咽,胃里那个黑洞像被填上一块,稍微舒服了点。
“【吞噬压缩饼干,饱食度+15,基础力量+2。
” 他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像被无形的手拧紧了一般,微微鼓起。
陈嘉豪握紧拳,掌心里传来一股结实饱满的力量感,胳膊上的肌肉像绷紧的弓弦,里面流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沛劲头。
门外传来铁链晃动的声音,有人在外面拉了拉门把手,锁扣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那废物还在里面?”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轻蔑。
陈嘉豪的背脊绷紧了一瞬。
那是沈博文的声音。
前世,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经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指一根根踩进泥土里,让他跪在地上求饶,然后把柳如霜抢走。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被踩进泥里的屈辱,和那些旁观者嘲弄的笑声。
“锁好了吗?
让他自己饿死在楼里,省得咱们动手。”
另一个声音传进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是喻文。
陈嘉豪后槽牙咬紧,牙根泛起一股铁锈般的酸痛。
他攥着那柄漆黑铁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凸起的筋络在手背上跳动。
那根压在门口的铁锁链,锈得快断,却硬梆梆地锁死了他的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一紧,走到门边,低头去看那把挂锁。
锁扣紧匝,卡在锈死的门鼻上。
他来不及细想,张口咬住那根锁链。
铁链入嘴的瞬间,一阵剧痛从齿根传来。
但他没松口,咬肌猛地绞紧,铁链像被掐住脖子的蛇一样发出尖锐的吱嘎声,在他嘴里渐渐软下去,化成一股滚烫的热流钻进喉咙。
“【宿主吞噬铁质锁链,钢铁属性+5,全身骨骼硬度提升!
” 陈嘉豪猛地一拧,锁链断成两截,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灰尘。
那扇被反锁的铁门,在手边轻轻震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门把,铁皮冰凉,几乎要冻住他的掌心。
门外,沈博文和喻文的脚步声正在往楼梯口走。
陈嘉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柄发黑的铁刀。
刀刃,还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铁锈与口水混合的污迹。
它现在是他的牙,他的骨头,他新长出来的毒牙。
他没有从正门推开。
他蹲下身,用刀尖插进门缝底部,手腕一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向外压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灰尘混着一股霉味涌过来,照明灯昏黄的灯光在墙皮脱落的墙壁上晃了一晃。
他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踩上楼梯。
楼下传来沈博文的笑声,慢悠悠地飘上来:“就他那样,还活着干嘛?
连个丧尸都不敢杀,活着也是拖累人。
喻文你说是吧?
行了,咱们去跟霍哥交差,那批物资够咱们喝一个月的了。”
喻文嗤笑一声:“走啊,饿死了正好。
省得看着碍眼。”
陈嘉豪握着刀,一步一级下楼。
楼梯板在他脚下发出细碎而实沉的吱呀声,那声音被他故意压得很轻,像一只潜入屋内的野猫。
每一级台阶踏下去,他都能感受到小腿肌肉里那股新生的力量在绷紧、弹开,稳稳地接住他。
走廊尽头最底下那扇门被推开一条缝,白光漏进来,照出两个人影。
沈博文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往自己靴筒里塞一小包烟。
喻文站在楼梯拐角,歪着头剔牙。
陈嘉豪站在阴影里,透过门缝,看见走廊末端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
那人手里搂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女人的脸埋在男人怀里,看不太清。
但那件白裙,裙角绣着一圈浅蓝色的碎花,陈嘉豪不可能认错。
那是柳如霜。
前世那个女人,在他被尸潮撕碎的时候,在霍东来怀里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陈嘉豪的拇指抵住刀身尾端,那里带着铁管残留的余温,热乎乎的。
他把握刀的手贴在大腿侧,压住那些微微颤抖的肌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不是兴奋,是饿。
那股从胃里泛上来的饥饿感,让他想一口咬碎什么。
他没有直接冲下去。
他退后半步,退进门缝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那条走廊。
门缝里渗出来的白光,在他脸上拉出一明一暗的分界线。
他放缓呼吸,像一匹在暗处等待猎物的狼。
脚步声从对面的房间里响起来。
新的声音,更沉,更重,像穿着一双厚底军靴。
那脚步朝着沈博文和喻文的方向走过去。
沈博文立刻挺直了背,语气变得又虚又谄媚:“霍哥,那废物锁在三楼了,跑不了。
物资都在车里。
您看…
…”
“军靴”停了。
那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笑:“哦?
推开门看看,别到时候人跑了,我看什么。”
陈嘉豪的手指握紧了刀柄。
那根铁管的余温还残留在掌心,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并不觉得凌乱。
他盯着那扇门缝,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走廊尽头,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发出老旧而沉闷的嗡鸣,腐败的气味混着机油味,笔直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吸了一口气,牙根微微发痒。
来吧。
这一世,他先把这些人的脸,一张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