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豆角扔进盆里,水花溅出来,“怎么又不合适?上回那个开货车的你说没共同语言,上上回那个修车的你说指甲有泥,你都相亲多少次了?这回这个小伙子我特意打听过,家里两套房——”
“他嫌我老。”
我妈择豆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人家说的也是实话。你过了年就三十一了,薇薇今年才二十六。你不像她,她还能挑挑,你——”
“我怎么了?”
她把湿淋淋的豆角捞出来,甩了甩手。
“你自己条件就这样了,不像你妹妹,你就别挑了。”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短促的,像嗓子眼卡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条件?本科毕业,外企工作,没病没灾,我什么条件?”
“你别冲我嚷,我费心费力的给你找相亲对象,难不成还是我做错了?”
我攥着那包烟,纸做的外壳尖叫扎到肉里也是疼的。
陈薇放下了手机,“妈,别这么说姐。”
她坐到我旁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姐就是运气不好,碰不上合适的。”
我妈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择豆角。“运气运气,薇薇怎么运气好就你运气不好?上回我给你姐介绍那个开货车的,人家不也踏踏实实过日子?你姐嫌人家学历低。可她自己呢,一个破二本,镶金边了?”
陈薇捏了捏我的手。手心是热的,我的手指冰凉。
“行了妈。”她说,“妈也是为你好,年龄大了嫁不出去的。”
我盯着她:“那你呢?”
“我?”陈薇愣了一下。
“你的相亲对象是什么样的?”
陈薇说不出话来,我妈却忽然一下就炸了,“你别找你妹的理,“薇薇条件是没你好,但人家知道分寸,知道感恩,不像你,给什么都挑三拣四。”
我挣开陈薇的手,起身回屋。门关上,听见我妈低声说:“你看看,说两句就甩脸子。三十的人了,还不如你懂事。”
我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回想起第二十九次相亲的时候。
那回我妈给我介绍了个二婚的,说头一个老婆是被打跑的。
我妈说:“人家现在改了,你给人个机会。”
那男人坐在对面,手背上全是烟疤,说话的时候一直抖腿,桌子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