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悬浮车上，江泠川看着江四安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端详的药炉，眼神里透着几分欲言又止。
"小安，你这个药炉……嗯，有种抽象的美。"他斟酌着措辞开口，"为什么买这个？是钱不够吗？"
江四安正捧着药炉，指尖细细摩挲炉身上斑驳的拼接痕迹，一寸寸检查炉腔与边角，生怕遗漏半点瑕疵。
身旁的林云舒毫不留情，精准补刀："太丑了。"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要自己赚钱。"江四安摆摆手，"而且看久了就会发现——"
林云舒不等她说完便接了下半句："还是很丑。"
江四安手上动作一顿。好吧，确实很丑。
但架不住它用料扎实、性价比超高，最适合新手练手，实用属性直接拉满！
"我本来就是初学炼药的新手，药炉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提高成功率，结实耐用才最重要。"
她嘴硬地狡辩，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安你喜欢就好。"江泠川一贯对女儿不涉及原则的一切决定表示支持。
她耐着性子把药炉里里外外、从炉身到炉口再到内腔全细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裂痕、暗损，所有结构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到家中，江四安收起药炉，兴冲冲抱着种子和幼苗直奔后院。
花园里已经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土地。
她按照书上学的标准步骤，规整翻土、挖坑、覆土、浇水，有条不紊地将两包种子和幼苗一一栽种妥当。
微微放出精神力感知，种子与幼苗的活性都十分旺盛，生机蓬勃。
精灵的精神力偏向木系，探查植物比较准确。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觉醒异能？
联邦的异能觉醒向来毫无规律，全凭机缘，不分年龄、不分体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触发。
她天马行空地畅想起来，从植物催生、能量感知，一路想到元素操控，思绪越飘越远。
不知怎的画风忽然跑偏，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轻飘飘、圆滚滚的泡泡画面。
咦——刚才脑袋里好像流过几丝能量？错觉吧？
算了，不想了。
她站起身拍掉裤腿和手上的泥土，收拾好工具，转身回屋洗漱休息。
第二天到学校，江四安在教室里看到了江乐乐。
见对方安然无恙、精气神十足，她彻底放下心来。
坐回座位后，江四安忍不住凑上前问出疑惑："江乐乐，你全好啦？昨天你明明喝了解毒药剂，怎么还会中毒？"
江乐乐垮着小脸，一脸委屈："别提了！我后来才知道，家里那支解毒药剂早就过期失效了。
变质的药剂跟毒蘑菇的致幻毒素混在一起发生了反应，生成了全新的复合型毒素。
最后还是校医拿了高级解毒药剂才好的。"
"那你昨天下午怎么没来上课？"
江乐乐更气了："还能为什么！
老师把我乱吃野蘑菇的事告诉我爸妈了，回家直接挨了一顿混合双打，说要让我彻底长记性，再也不敢乱吃东西。"
她愤愤不平地嘟囔，"说到底都怪我爸妈！家里过期的药剂不及时清理扔掉，乱放着害人，我太冤了！"
江四安听得暗自咋舌。
这家长真是心大，过期药剂不清理；
孩子也粗心，拿到东西从来不细看，张嘴就敢往肚子里灌。
一个乱放一个乱喝，完美凑齐翻车套餐。
她默默腹诽：江乐乐的犬族基因一定混了二哈的血脉。
江乐乐能平安长这么大，纯属皮糙肉厚、运气过硬。
难怪班主任昨晚特意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提醒所有人定期清查家里的储备药剂。
满足好奇心的江四安刚坐回去，旁边同学就凑过来问："江乐乐，那个蘑菇真的那么好吃吗？"
"我跟你说，那蘑菇真的绝了！
肉质滑嫩饱满，一口咬下去汁水迸发，鲜得不得了，还带着淡淡清甜，吃完好久嘴里都留着香味。"
江乐乐手舞足蹈地形容，周围的同学越听越好奇。
班长许麦走过来，淡淡开口打断："班主任说了，谁要是敢私自去采这种野蘑菇，周末额外加试卷。"
同学们一哄而散，纷纷保证自己是乖宝宝一定听话。
许麦目光转向江乐乐，平静补充："江乐乐，你的周末试卷翻倍。"
"什么？！"江乐乐大惊失色，"我昨天之后没有再吃了！"
"班主任交代的，前两次私自采食毒蘑菇、中毒闹事的处罚。"许麦转达完便转身离开。
江乐乐呆呆坐在座位上，整个人仿佛褪了色。
之前三千字的蘑菇辩识报告还没写完呢。
唐朵凑到江四安耳边好奇的问："那个蘑菇真的那么好吃吗？"
江四安出声警告："别心动，千万别乱吃。"
"知道，我又不是那只狗，真的纯好奇。"
江四安想了想，唐朵平日里处事稳重靠谱，便客观回答："味道确实不错，肉质饱满，鲜甜醇厚。"
话音刚落，隔着两排座位的许麦远远看过来，开口提醒："江四安、唐朵，班主任问你们是不是也想安排几份额外试卷？"
两个人同时坐直身子，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表示不说了。
内心同时吐槽：班主任是不是对蘑菇有点应激了？
之后几天的学习生活没什么波澜，江四安上课、回家照顾植物，保持平稳的节奏。
花园里的植物在营养液和她精灵之力的双重催动下，已经成熟。
星期六一早，江四安早早起床吃饭，打算第一次炼药。
餐桌上的江泠川和林云舒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星期天你不是一向睡到自然醒吗？"
江泠川顺手把温热的蘑菇汤和精致早点推到她面前。
江四安底气十足："我今天要炼药！你们就等着天才的诞生吧！"
"好，小安加油。"江泠川给她打气。
林云舒泼冷水："注意安全，别把房顶炸了。"
江四安鼓了鼓腮帮子："才不会！我已经模拟了好几遍流程了。"
她心里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成功炼制，给父母一个惊喜。
饭后父母去了店里，江四安立刻兴致满满地摆开架势。
新买的药炉、晾晒好的草药、矿粉、花蜜、纯水一一规整摆放，台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告诉自己不用紧张，初级舒缓药剂就算炼制失败也不过变成废液，不会爆炸。
待到心静下来，她开始炼制。
第一步，低温慢熬青芜草与清水苔……江四安小声念着课本上的标准步骤，一丝不苟地操作。
可理论看着简单，真正上手才知道难度。
新手控温生疏，手上分寸拿捏不稳，何时起泡、起多大的泡、变色到什么程度该放下一味材料，处处都是学问。
她双眼紧盯药液，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可顾此失彼，温度没及时降低，一炉废了。
清理干净重新开始。
等到所有青芜草和清水苔用完，终于得到一份充满杂质的下品初级舒缓药剂。
江四安：第一次炼药就成功了，我果然有天赋。
收拾好残局，吃过午饭便跑到后院散心。
午后阳光和煦，后院的绿植长势繁茂。
江四安随意踱步，随手摘下几片鲜嫩叶片、细碎花瓣，还有自己亲手培育、长势极好的蜜露花。
花朵中间多了几丝金色纹路，不明显，但应该能用吧？
她索性抛开课本，，随手把各色花叶材料按感觉扔进药炉，盖紧盖子开小火慢慢温炖。
凝神催动微弱精神力探查炉内，药性交融反应十分活跃，状态出乎意料地稳定。
江四安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对着药炉发呆。
半小时后，炉内元素波动渐渐平缓，最终停止反应。
透过炉盖，是一锅浅绿色的液体。
直觉告诉她成了，但不知道是什么药剂，她好想试试。
江四安当即出门，打车直奔最近的公共药剂检测点。
检测点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她把整锅药液连药炉一起递过去，请他们帮忙检测。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将药炉和纸质检测报告一并交还。江四安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不知名药剂：单份10毫升生效，臀部可生成能量阵，身体发力即可凝聚巨型泡泡。
自带浮力可载人漂浮，薄膜韧性极强，不易破损。药效持续时长两小时。】
……等等，哪里生成能量阵？臀部？
江四安坐悬浮公交回家，一路上反复琢磨这个药效到底什么意思，顺带打开终端搜了一波小剂量药剂瓶。
花样还挺多，最后选了家便宜的下了单。
到家时网购的药剂瓶正好送达。
她开始分装，一炉药剂最后装了八十九瓶。
江四安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累得胳膊发酸，直呼炼药真是个体力活。
以后赚钱了一定要买个分装机！
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浅绿色药剂瓶，她心里痒痒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药效？
犹豫片刻，她拆开一瓶，小口服下。
半小时后——
江四安被泡泡吊在了天花板上，屁股朝天。
要是没有天花板挡着，怕是要飞到天上去。
她无奈叹气，药剂效果居然是从尾椎位置出现一个能量阵，之后全身上下只要有任何使劲的动作就会生成泡泡。
屁股处像被一股轻柔却拽不住的力道牢牢往上提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就算用尖锐物品戳破泡泡，只要一使劲又会出现新的。
除非全身上下完全卸力，哪怕只是绷紧脚尖、攥紧拳头，都会立刻触发能量阵重塑泡泡。
甚至打哈欠、深呼吸、轻微扭动这种下意识的小动作都不行。
江四安在半空中自由泳式地刨到了镜子前，扶着家具往下拉自己的身体，仔细打量身后的情况。
隔着裤子浮现一个淡绿色能量阵，连接着一只半透明泡泡，表面流转着类似肥皂泡的七彩光晕，看着薄却轻易不破。
她不可能维持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地彻底卸力，所以只能被迫悬空飘荡。
换了蝶泳姿势在半空中划拉的同时，她开始认真思考药剂改良的问题。
这个药剂不太安全啊，药效过了怎么下来？
试着推演落地方案：是不是可以先戳破泡泡，趁着下坠瞬间、落地前再故意发力重塑泡泡来缓冲？
可转念一想又发现漏洞，药效全程持续，只要发力就会无限刷新泡泡，根本没法安稳落地。
好鸡肋啊……江四安瘫着四肢，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