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的手指摸到手机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想笑。
他确实笑了。
“赵先生，你这个剧本写得不错。”谢言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屏幕上的裂痕在浴室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反光，“红光一亮，手机变色，裂纹转移——道具组挺用心。”
他边说边按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他妈的照片。
谢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去年春节拍的，他妈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饺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里的灯光温暖，烟火气十足。
可这张照片，他明明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你想说什么？”谢言抬起头，声音沉了一度。
赵明诚靠在浴室门框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我只是想告诉您，谢先生，这不是剧本。”
“不是剧本？”
“不信的话，”赵明诚歪了歪头，“您可以报警。”
谢言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按下110。
电话拨出去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
可下一秒，声音变了。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谢言挂断，又拨了一遍。
同样的提示音。
他改用流量，打开微信，给老妈发了一条语音。
消息发送成功。
可三秒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对方账号已注销。”
谢言的手指顿住。
他切到短信，给老妈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谢言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他盯着赵明诚，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后的刺骨寒意。
赵明诚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依然温和得让人想揍他：“我说过了，您母亲已经在火星等您。地球这边的通讯网络，她那边已经切断了。”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
赵明诚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部手机——老旧的红米，外壳磨砂黑，后盖贴着碎屏膜，屏幕右上角碎了一个角。
谢言看着那部手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那是他的手机。
他的原装手机。
“你什么时候拿的？”谢言的声音发紧。
“就在您尝试报警的时候。”赵明诚晃了晃那部红米，“放心吧，里面的数据我已经给您备份了。现在这个——才是您的。”
他随手把那部红米扔了过来。
谢言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碎屏膜的那一瞬间，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指尖窜了上来。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什么东西从手机里钻进了他的身体，又像是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下一秒，他手中的新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用堆成的表情包跳了出来：
“(๑•̀ㅂ•́)و✧ 系统已绑定，宿主请微笑。”
笑容？现在？
谢言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
“好，我配合。”他把手机收进裤兜，“说吧，怎么去火星？”
赵明诚眉梢一挑，显然没想到谢言答应得这么快。“您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选中您？”
“没必要。”谢言把碎屏膜揭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你既然能把我妈弄到火星上去，就说明你这个‘外星人观察员’的身份最起码不是假的。至于为什么选中我——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谢言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怎么把我妈安全带回来。”
赵明诚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可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冰。
“我喜欢您这种干脆的人。”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白色的卡片，夹在指间递过来，“这是星际联合文明的通行证，贴在手机背面就行。”
谢言接过卡片，表面冰凉光滑，看不出任何文字或图案，像一块抛光后的金属片。
他试了试——卡片背面有磁性，贴在手机壳上就黏住了。
下一秒，卡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星际联合文明·地球观察站·特邀嘉宾：谢言。”
谢言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裤兜。
“还有事吗？”他问。
“有的。”赵明诚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今晚零点，您的‘火星真人秀’第一场海选就会开始。届时您需要按照系统的指引完成第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赵明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
那副眼镜的镜片是全黑的，看不清他的眼睛。
“抱歉，职业习惯。”赵明诚推了推镜框，“毕竟我是观察员，总得看点数据。”
谢言盯着那副眼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副眼镜能读取他的情绪数据。
“那么，”赵明诚转身走向门口，“零点见，谢先生。”
他的步子轻快，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言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部红米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表情包还亮着。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赵明诚是怎么进来他家里的。
大门锁着，窗户锁着，浴室门开着。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听到过敲门声。
谢言走到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香烟还燃着，烟灰已经烧到了滤嘴。
赵明诚走的这几分钟，烟灰居然没有掉？
谢言的瞳孔一缩。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
赵明诚不见了。
谢言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掏出那部红米手机，屏幕上的表情包还在闪烁。
“系统已绑定，宿主请微笑。”
谢言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微笑是吧。”
他按下音量键，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进入系统界面？”
他点了“是”。
下一秒，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星空。
一颗颗星星在黑暗的背景中缓缓旋转，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来到星际真人秀——地球拯救计划。”
“当前任务：请在今晚零点前，完成第一个任务——”
“【任务一：对着镜子微笑三秒，系统将自动开启直播通道】。”
谢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浴室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角带着一抹惨淡的笑。
他走到镜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个标准的、完美的、从母亲那里学来的“人缘好”的笑容。
三秒。
屏幕亮了。
一个全新的界面跳了出来。
“直播通道已开启。”
“当前观众人数：0。”
“等待入场倒计时：23:59:59。”
谢言看着那个倒计时，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赵明诚给他留了24小时。
24小时内，他得自己想办法去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