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桌角,指尖凉得没有知觉,“借我二百块,我想挂个急诊。”
爸爸冷冷开口,“全家就你身子贵,没病挂什么急诊?”
“我真的撑不住。”
“撑不住就别撑。”
“你以为谁有空陪你演?”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爸,我没有演。”
妈妈抱着手臂,嘴角扯出一声笑。
“你从小就会这一套,哭两声,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现在奖学金没了,又想换个法子要钱?”
她抬手指向门口,“出去打工,挣够二百再回来。”
奶奶拦在我面前,“今天不挣到钱,不准进门。”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药瓶,手指轻轻发抖。
“把药还给我。”
“滚。”
门在身后关上,里面还在争吵谁该负责。
我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三十七元,捏在掌心,硬币边缘硌得手疼。
医院挂号处的工作人员问:“家属呢?”
“没有。”
她把号码牌递过来。
诊室里,医生翻完检查单,又看了看我:“多久没正常吃饭了?”
“记不清。”
“晚上能睡吗?”
“不能。”
“有没有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我盯着桌角:“有。”
医生停了几秒,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你这是重度抑郁,伴躯体化障碍。需要住院评估,也需要家属陪同复诊。”
我攥住衣角,“我爸妈不会来。”
“你先把确诊单带回去。”
医生把纸推到我面前,“让他们知道情况。”
我拿起那张纸。
纸边硌进指腹。
医院外的雨声落在伞面上,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是妈妈的来电。
4
我没有接。
雨水顺着诊断单往下淌,医生写下的字被打湿了一角。
我回到家时,门内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那笔钱是你借的,你自己去还!”
爸爸吼道:“要不是你去打牌,家里会欠这么多?”
我推门进去。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妈妈盯着我:“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装没听见?”
我把诊断单捏在手里,没有说话。
“现在知道摆脸色了?”
她把手里的茶直接泼在我身上。
滚烫的茶水落在胸口,我的皮肤立刻发麻。
“看着我们吵架,你很满意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