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东方仙侠 > 通神者:神通之上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9-14 09:31:14

天亮以后,林渊才看清自己待的地方。

是一条溪谷。两壁的岩层一层一层的,像翻旧的书页。溪水从上游的裂缝里钻出来,顺着谷底蜿蜒,把谷底的石头泡得发亮。

他沿着溪水往下游走。

身上的伤早就不疼了。他掀开衣襟看了看,那道纹路还趴在胸口,暗红色的,像画了半座山。他不确定这纹路是好是坏,但有一点他确定了:他能活下来,跟它脱不了干系。

他走了一程,在一块大石头边上停下来。

石头立在溪水正中,溪水从它身上漫过去,天长日久,在石头上磨出一道道凹槽。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子,一颗一颗,圆溜溜的,像被谁拿手搓过。

他蹲下来,伸手捞了一颗。

石子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它本来是尖的,棱角分明,现在磨得只剩一点圆润的弧度,光滑得像一块玉。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师父说,河滩上的石头,原来都是山的,山崩了滚下来,落到水里,被水冲呀磨呀,一年,十年,百年,尖的磨成圆的,大的磨成小的,就没人记得它们原来是什么样了。他当时问,那不是挺惨的?师父说,惨什么,水磨石头,石头也磨水,那水天天撞石头,撞了几百年,不也把河道撞弯了?

他当时不懂。现在他蹲在溪边,看着那颗被磨圆的石子,忽然有点懂了。

水厉害吗?石头厉害吗?

都不厉害。它们只是在一起待久了。

他捧着那颗石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胸口微微发烫。

不是赵烈那一脚的烫。那道烫是烧的,疼的,要把人掀翻的。这股烫很轻,像有一捧温水贴着皮肤,从纹路里渗出来,慢慢地,一下一下,跟他心跳一个节拍。

他低头,看见胸口的纹路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很淡,像黄昏最后一抹霞光,映在皮肤上,随着心跳一明一灭。

他愣住了。

他想起坠崖那天,纹路也是这样亮的,只是那时候烫得吓人,像要烧穿他的骨头。现在这光温温吞吞的,像溪水,不急不缓。

他试着碰了一下纹路。

指尖刚触到,那股温热顺着指尖窜上来,不是疼,是一阵酥麻,麻得他半边身子都软了。他赶紧缩手,那感觉又消失了,纹路的光也暗下去,恢复成暗红色的一道。

他坐回石头上,盯着溪水看了很久。

水还在流。石头还在水里躺着。他忽然想,这纹路会不会也是条河?

它在他胸口流。他看不见它流到哪里去,但它确实在流。

他想起师父说的另一句话。那是他离开青石镇的前一天,师父蹲在院子里喂鸡,忽然说了句:“渊儿,你记住了。往后你走到哪儿,都要先看水。水往哪儿走,你就往哪儿走。水不走的道,你也别走。”

他当时问:“为啥?”

“因为水不会骗人。”师父说,“水知道哪儿是低的,哪儿是通的,哪儿能走通。人也一样。你学着水的走法,这辈子,就吃不了大亏。”

他当时没当回事。他以为师父又在说废话。

现在他蹲在溪边,看着那水,觉得师父那话,好像不那么废话了。

他沿着溪水又走了三天。

饿了啃野果,渴了喝溪水,累了就找块干地方睡。胸口的纹路没有再发热,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可他总觉得,它醒着。

它在等什么。

第四天午后,溪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两壁的岩石往两边退开,露出一片天光。他快走几步,绕过一块巨大的石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大河的河滩。

河比溪宽得多,水流也急得多。河滩上晒着几艘破船,岸边有踩出来的小路,小路上有脚印,新鲜的,还带着泥。

他站在河滩上,好半天没动。

他出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烂成布条,赤着脚,头发乱成一蓬草,跟个野人似的。他在河里洗了把脸,把头发拢了拢,又在河滩上找了根树枝拄着,顺着小路往前走。

河滩的风,跟谷里的风不一样。谷里的风是闷的,被两壁夹着,呜呜地响。河滩的风是敞的,带着水汽,带着土腥味,还带着一点不知哪儿来的炊烟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那些憋了不知多少天的浊气,一下子散尽了。

他走了半里地,看见人烟了。

是几间土屋,屋前晒着谷子,一个老妇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他,老妇吓了一跳,手里的菜都掉了。

“你……你是人是鬼?”

林渊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是鬼,可看着老妇惊恐的眼神,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确实不像人。

他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上身,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日光下格外显眼。他赶紧把烂布条拢了拢,遮住胸口,哑着嗓子说:“大娘,我……讨口水喝。”

老妇打量了他半天,见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倒是清亮,不像是邪祟,才松了口气,指了指屋后的井:“井在那儿,自己打。”

他谢过,去井边打了一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桶。

凉水灌进肚子里,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

老妇在门口看他,忽然问:“后生,你这是打哪儿来?”

“山上。”

“哪座山?”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连绵的青山,说不出名字。他只知道,从那座山里出来以后,他就不一样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山啊水啊石头啊,好像都在跟他说话。

“忘了,”他说,“记不清了。”

老妇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饿了吧?进屋喝碗粥。”

他跟着老妇进了屋。

那天傍晚,他坐在老妇家的门槛上,端着粥碗,看着远山一点点沉进暮色里。

胸口的纹路又热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溪水漫过石头。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山。

山也在看他。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