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霄二话不说,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这豪横的喝法,令在场所有士兵看傻了眼。
就连赶来的章邯也愣在原地。
他虽知四殿下是个酒鬼,却没料到酒量这般恐怖。
不过片刻功夫,一坛好酒已被饮尽。
赢霄身子晃了晃,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啧,确实是上等佳酿。”“那是自然。”章邯赔笑道,“陛下都舍不得喝,全留给了殿下。”他深知陛下对这位皇子多有冷落,此时自然要挑好听的哄着。
作为嬴政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章邯深谙察言观色之道。
赢霄笑了笑,抬手示意章邯进屋。
“将军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造访,必有缘由吧?”“殿下果然敏锐。”章邯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道:“咸阳城胡同内的那两名 ……可是殿下所为?”赢霄动作一顿。
他本以为行事足够隐秘,却未曾想还是没逃过章邯的法眼。
章邯抱拳,目光如炬。
“殿下坦诚,令臣钦佩。”“那两人确是我手刃,他们心存异志,我只能先下手为强。”赢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章邯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辞行。
“时辰已晚,臣这就告退。”转身欲走之际,赢霄忽然开口。
“且慢。”章邯脚步一顿,侧身回望。
“将军可知,燕国为何会送来那一箱美酒?”赢霄指尖轻叩桌面。
他虽隐居桃林,却并非与世隔绝。
韩、赵二国已灭,秦军铁骑下一个目标便是燕。
按理说,燕国贵族该恨秦国入骨。
怎么反而送酒示好?
章邯神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
“回殿下,近日太子丹遣使来函,愿献督亢地图。”“那酒,便是献礼的一部分。”话音落下,章邯不再多言,大步离去。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赢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督亢地图?
荆轲刺秦!
他瞳孔猛地收缩。
若是前世,这种夺命局他避之唯恐不及。
但现在……
脑海中浮现出酒剑仙的传承画面。
他有底气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嬴政对他虽冷淡,但皇室待遇从未短缺。
岁俸丰厚,礼物不断。
这样的父亲,其实已经算合格了。
不干涉私生活,只给钱和资源。
换做别人,求之不得。
可一旦秦国覆灭,他这个皇子就是待宰羔羊。
项羽屠咸阳,恨秦入骨。
落到项家手里,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至于刘邦,那是个笑面虎,心思深沉至极。
跟着这种人混,迟早被当棋子弃掉。
思前想后,赢霄得出一个结论。
想活命,必须抱紧嬴政的大腿。
问题是,这位陛下能活多久?
“得找个机会进宫,好好‘劝’劝父皇。”赢霄心中盘算。
以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贸然去咸阳宫,大概率会被门卫拦下。
距离荆轲入秦还有几日。
趁这段时间,必须提升修为。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幕。
【姓名】:赢霄
【身份】:秦四公子
【境界】:后天境(巅峰)
【持有物】:玄玉葫芦、玄玉剑
(注:仅收录系统发放物品)
【修炼进度】:酒剑仙传承 15%
赢霄盯着面板,眼底骤然亮起精光。
修为卡在后期瓶颈,没想到这一突破,传承进度条竟直接跳到了百分之十五!
他快速翻动之前的记录,这才发现 。
早在章邯找上门之前,自己日常练剑时,进度条其实已经悄悄爬升了一格。
“先天境就在眼前。”赢霄摩挲着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只要跨进那道门槛,在这乱世江湖里,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他仰脖灌下一口烈酒,辛辣入喉,暖流顺脊梁骨窜遍全身。
玄玉剑嗡鸣作响,身影已如鬼魅般没入桃林深处。
……
章台宫内,暮色四合。
烛火次第点燃,将空旷的大殿照得通明。
嬴政端坐案前,批阅奏折的手未停,笔锋锐利如刀。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
“臣章邯,拜见陛下!”声音洪亮,震得梁上灰尘微落。
嬴政搁下毛笔,缓缓抬眼:“查得如何?老四那边有什么动静?”章邯垂首,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凝重。
“殿下剑法超绝,非寻常武夫可比。”他将过程全盘托出,包括自己私下切磋、甚至被迫动用护体真气一事,也毫无保留地禀报。
大殿内一时死寂。
嬴政神色骤变,目光如电:“你是说,那小子逼出了你的护体真气?”护体真气乃宗师境强者才有的保命底牌,遇险自启。
能让章邯下意识触发这道防线,说明那一剑确实致命。
“是臣失职。”章邯额头渗出冷汗,面红耳赤。
堂堂宗师,竟被一个皇子逼到如此境地,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嬴政摆摆手,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无妨,切磋而已,难免失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寡人也许久未见老四了,甚是想念。”“明日朝会散后,你便去宣他入宫。”次日清晨。
赢霄睁眼时,晨光已透过窗棂洒在床榻。
桌上摆着简单的朝食:一碗黄米粥,一张硬邦邦的面饼,还有一碟烤羊肉。
这伙食放在后世不过果腹之物,但在秦朝,已是难得的享受。
粥还算顺滑,那面饼却粗糙难咽,硌牙得很。
羊肉更是膻味冲天,吃一口都得皱半天眉。
赢霄放下筷子,心中暗叹。
日子过得紧巴,必须尽快搞出面粉工艺,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章邯又来了。
“章将军来得早,不如坐下吃点?”赢霄招呼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叫邻居。
章邯脚步骤停,满脸错愕。
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没有架子的皇子。
比起扶苏那种虽然温和却透着骨子里傲气的贵族做派,赢霄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让人放松警惕。
宫墙之内,胡亥仗着始皇帝的偏爱,把宫人当出气筒,打骂是家常便饭。
其余皇子,个个鼻孔朝天,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唯有赢霄,像个异类,格格不入。
“殿下,臣用膳完毕。”章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
“奉陛下口谕,请您即刻进宫。”“行,走吧。”赢霄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是一个从未碰过剑的废柴,突然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武力,任谁都会觉得荒谬。
嬴政多疑,更是如此。
马车辚辚,驶向咸阳宫深处。
赢霄挑开帘角,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遮天蔽日的建筑群,心头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哪怕前世今生来过无数次,这份震撼从未减少半分。
华夏帝制巅峰,万国来朝之地。
“殿下,到了。”外头传来章邯的提示音。
赢霄跨下马车,抬头仰望。
阳光倾洒在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流光溢彩,刺得人睁不开眼。
章台宫!
三步台阶之上,一名太监候在那里。
见赢霄现身,那人小步疾趋,脸上堆满谄媚:
“奴才赵高,给四殿下请安。”赢霄脚步微顿。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进耳朵里。
他眸光骤冷,如刀锋般刮过对方。
“赵高?”赵高今日身着玄色宦服,暗红云纹缠绕其间。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藏着阴柔算计,嘴角的笑意更是让人如芒在背。
此人日后只手遮天,将大秦江山搅得天翻地覆。
赵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莫名地,他对这位四皇子生出几分警惕。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适。
但他很快压下异样。
在他眼里,赢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陛下召见,想必也是例行公事。
跟随赵高入殿。
赢霄抬眼望去。
案牍如山,竹简堆积成丘。
嬴政伏案疾书,背影孤寂而沉重。
世人皆叹孔明鞠躬尽瘁,殊不知这始皇帝,同样是在透支生命治国。
看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文件山,赢霄暗自咋舌。
换做常人,早崩盘了。
“为何叹气?”一道威严的声音自高处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有何烦忧,不妨说与寡人听听。”赢霄回神,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轰!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赢霄反手摸向腰间酒壶。
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辛辣入喉,那股足以碾碎心神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嬴政面色僵滞,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身旁的盖聂也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局面会这般诡异。
紧接着,赢霄做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缓步向前,撩开衣摆,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这副模样,让高高在上的 都愣住了。
自打登基掌权以来,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更别提随意落座了。
“四殿下!”赵高厉声呵斥,声音尖利,“君前失仪乃是大罪,请您自重身份!”赢霄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