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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失业第3天,我去阴间上了夜班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14 09:34:02

失业第三天,陈拾收到了失踪发小的最后一个包裹。

快递是下午四点到的。寄件人:李响。

李响是他发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那种。高中毕业跟人去了南方工地,吊在三十层楼外头拧螺丝,一年到头回不来一趟,平时就在群里发语音,吹工地的伙食,吹发包的烟。

失踪前三天,他发过最后一条语音,就一句:拾哥,年底回去,给你带条好烟。

陈拾当时回了个滚。

现在这条语音,他再点开,那头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这小子。”陈拾掂了掂木匣,“寄块木头,什么毛病。”

木匣巴掌长,入手沉。打开,里面垫着红布,红布上躺着一块乌木牌。

牌子上没字。正面摸上去有极浅的刻痕,像字,又像虫爬的纹路。

牌底下压着一封信。信封没贴邮票,字是李响的,比高中作文还潦草:

“拾哥:

这活儿我干不动了。不是累,是邪。

工钱是真的,一句废话没有。可规矩也真,我不行,我压不住。

你命轻,八字软,跟我正相反——这牌子认你,不认我。

兄弟一场,帮我把它带回去。别怕它,它不咬自家人。

还有句丑话我说前头:这牌到谁手里,我的账,就记在谁头上。对不住,拾哥。哥实在没办法了。

记住:夜里听见梆子,数到三就睡。谁喊你的名字,一声都别应。

我把甜押出去了,你别学我。

李响”

陈拾第一反应:这孙子转行写小说了,还赶稿赶得错字连篇。

他拨李响的电话。嘟——嘟——嘟——没人接。

再拨。关机。

他翻出去年存的号码——李响的工头,老赵,过年视频时一头灰白板寸,嗓门能掀房顶。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哪位?”

“赵叔,我是李响的发小,陈拾。他手机关机了,您那边——”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是李响发小?”老赵的声音沉下来,“你打对了。我们正愁联系不上他家里人。”

陈拾心里咯噔一下。

“人不见了。”老赵说,“三天了。”

“什么叫不见了?”

“前天夜里睡下,第二天人没了。工棚门从里头闩着,窗也闩着,监控里整晚没人出去。”老赵压低声音,“报了警,警说这不算案子,让再等等。可人不能一直这么等啊。”

陈拾捏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他前天晚上,”老赵忽然问,“跟你联系过没有?”

陈拾看着桌上的木匣。

“没有。”他说。

挂了电话,陈拾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心口跳得慌。他有个从八岁落下的毛病:心一慌,就数数。从一数到一百,一个数一个数地过。数到一百,总要停一下,再多数一个——

一百零一。

为什么多这一个,他不知道。没人教过,他自己也没琢磨明白过。数完这一下,慌劲儿才能压住半截。

数完了,他在屋里转了三圈。

前天夜里。李响失踪当晚,寄出了这块木牌。包裹走了两天,今天到他手上,人在前天夜里就没了影。

可老赵说,工棚门从里头闩着,监控整晚没拍到人出去。那这只木匣,是哪只手送到快递点去的?

信里说:这活儿我干不动了。你命轻,这牌子认你。

“什么牌子认人。”陈拾嘀咕了一句,伸手进木匣去拿那块乌木牌。

指尖刚碰到牌子,掌心猛地一烫。

像按在了刚离火的锅沿上。他缩手,牌子掉回红布上,人往后跌了半步,甩着手倒吸气。

再看掌心。

掌心正中,浮着一个墨色的字。

工。

笔画很深,像墨渗进了皮肉底下。不疼,就是烫过的位置麻麻的。他用拇指去蹭,蹭不掉,用肥皂洗,洗不掉。

字的旁边,还洇着一团更淡的墨影,浅得像沉在水底,看不真切是什么字。他眨眨眼再看,那团影子又没了。

“姑——”他下意识喊了一声,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九姑婆还在槐树底下择菜。

姑婆是爷爷的亲妹妹,陈门辈分最高的人。七十四岁,耳不背,眼不花,一天择三顿菜,看谁都像贼,巷里人背后叫她陈门雷达,当面没一个敢叫。

下午陈拾回来那会儿,她还拍给他一颗糖。橘子味的,糖纸磨毛了边。九姑婆抠出了名,糖罐子搁她屋里三十七年,主动给糖,头一回。

“甜一甜,去去霉气。”她说,“求个平安。你印堂发黑。”

现在,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拾摊开的掌心上,手里的豆角啪嗒掉进了盆里。

九姑婆这辈子,陈拾没见她慌过。

台风掀了半条街的瓦,她没慌;去年巷口煤气罐蹿火苗,她拎着湿棉被往前冲,也没慌。

这会儿她慌了。

她几步过来,抓起陈拾的手腕,凑近了看。看了足有十秒,脸色一层比一层白。

“你碰什么了。”

“李响寄来一块牌子,我摸了一下——”

“牌呢。”

“匣子里。”陈拾回头指。

木匣摆在桌上,红布摊开着。

红布上,什么都没有。

乌木牌不见了。连同那点若有若无的刻痕,一起不见了。匣子里只剩那封信,孤零零压着一角。

姑婆盯着空匣子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回屋。陈拾听见里屋翻箱倒柜,柜门开合,布料窸窣。

再出来的时候,姑婆怀里抱着个红布包。布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有年头。

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没解开,只把手按在上面,看着陈拾。

“拾娃,你听姑一句。”

“天黑之前,把屋里的灯全点上。”

“今夜听见敲梆子,数到三,把眼睛闭上。”

“不管谁喊你,”姑婆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声,都别应。”

窗外,日头一点点往西斜,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盖过了半条巷子。

陈拾张了张嘴,想说姑你这剧本跟李响的信一个路数,能不能换一个。

他没说出来。

因为就在这时,巷子外头,远远地,传来了第一声梆子。

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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