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失业第3天,我去阴间上了夜班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14 09:34:02

第二章 点卯

梆子第二响,是在一刻钟之后。

笃。

声音就在巷口。不急,不缓,敲梆子的人像揣着全世界的耐心。

陈拾坐在桌边,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敢动。

姑婆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枯瘦,稳得像铁。

第三响,落了。

梆子声停了。巷子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槐树叶子蹭着墙皮。

然后,有人喊他。

"陈拾——"

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不男不女,拖得很长,像在水里泡过。

"陈拾,上工了——"

陈拾牙关咬紧。他连个正经编制都没混上,上哪门子工。

"陈拾——"

第二声比第一声近,近得像贴着窗户纸。

姑婆的手指在他肩上掐了一下。别应。

"陈拾——"

第三声,就在门口了。门闩没动,那声音像直接穿过了门板,落在他耳朵边上。

陈拾死死闭着嘴。

门外静了两秒。

再开口,声音变了。

"拾哥。"

是李响的声音。连他那点大舌头都一模一样。两个月前在群里发语音,也是这么喊的:拾哥,帮我带包烟。

"拾哥,我在外头。门反锁了,我进不来。你应一声,我就走。"

李响失踪三天。工棚门从里头闩着,监控里没人出去。他全知道。

可那声音就在门外,带着鼻音,尾音发慌,像真的人隔着门板站在夜里,冻得缩着脖子。

一个"哎"字,已经滚到了舌头根。

后脑勺一麻——姑婆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脑袋按进怀里。老人家的心口咚咚地跳,比他还快。

门外安静了很久。

"拾哥,"李响的声音贴着门缝,轻轻的,"你不出声,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眼前一黑。

不是灯灭了。是他整个人,连同椅子、桌子、姑婆那只手,一起沉进了黑里。

黑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陈拾脑子里只有八岁落下的那个毛病自作主张地开了工:数数。一,二,三……数到一百,停住。

一百零一。

再睁眼,他站在一条街上。

青石板路,两侧全是铺面:纸扎铺、香烛铺、成衣铺、大厨房。铺子都开着门,都点着灯。只是没有一盏灯是暖色的,青白青白,照得人脸发青。

街上有的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缩着脖子袖着手,往同一个方向走。没人说话,没人笑,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上夜班的表情。

陈拾的第一反应是跑。

他转身向来路冲。跑进去十几步,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往回滑,像踩着传送带,跑得越急,巷子把他送得越远。再一抬头,他又站回了街中央。

不面试,不签合同,半夜直接把人拖到岗。打了五年工,他没见过这么招人的。

姑婆不在身边。

他低头,手里攥着一张纸。

工单。

"今夜工单:送灯一盏。

雇主:槐安里十七号。

规矩三条:灯不灭;不回头;叩门三声,第四声莫应。

误工者,扣。"

扣什么,没写。陈拾觉得不写,比写了更吓人。

活儿派了,规矩立了,工钱一个字没提。搁在阳间,这样的活儿他扭头就走,临了还得找劳动局说道说道。

他试着把工单扔了。纸贴着掌心,纹丝不动,像长在肉上。

扔不掉的活儿,他这辈子头一回接。

心口慌,就数数。数到七,他停了——兜里有糖。

下午老王头那儿两块钱一把的糖。剥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从舌尖化开。

陈拾呼出一口气。这地方灯是青的,雾是凉的,来来去去的人一个个跟纸剪的似的。可糖还是甜的。

有甜的,就还有救。

刚要摸第二颗——

掌心那个墨色的"工"字,忽然烫了一下。

眼前,雾里,凭空摊开一本册子。砖头厚,纸页泛黄,自己哗啦啦翻到空白一页,一支笔悬在纸上,沙沙两声,落下一个字:

甜。

墨迹还没洇开,陈拾嘴里那点甜味,没了。

不是含化了的。是被整个端走的——像有人伸手进来,从他舌头上把甜味端走了,端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没给他剩。

他嚼了两下。蜡味。跟嚼蜡片一个味儿。

再剥一颗,塞进嘴里。还是蜡味。

老王头两块钱一把的糖,二十几颗,他一颗一颗剥出来试。剥到最后,手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糖纸,像攥着一把废彩票。

这地方记账,已经记到他嘴里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摸到兜底,指尖碰到一颗糖纸磨毛了边的。

橘子味的。

下午,槐树底下,姑婆从兜里摸出来,啪,拍在他手心里。甜一甜,去去霉气。

九姑婆这辈子抠出了名,糖罐子搁她屋里三十七年。就这么个人,这颗糖不知道在她兜里揣了几年,糖纸都磨毛了边。

揣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塞给他。

现在,霉气没去,甜先没了。

陈拾捏着那颗糖,在雾里捏了很久。然后把糖纸仔仔细细包好,塞回兜里最深处。

这颗,他不吃。

他记下了。等把这地方的账算清楚,这颗糖,他要就着甜味吃。

街口有座亭子,木头搭的,檐下挂一盏白灯笼。案后坐着个老者,脸薄得像纸,手边翻着一本砖头厚的册子。

人流到了这儿就散了,各领各的活。轮到陈拾,他把工单递过去。

老者不接,抬了抬眼皮。

"名。"

"陈拾。"

笔没动。

陈拾低头,看见掌心那个"工"字旁边,还洇着一团更淡的墨影,看不真切。他想起那块失踪的乌木牌——没字,黑的。

"黑牌。"他说,"我叫黑牌。"

笔落下去了,一笔一划,像拿刀刻的。

这地方办事,比他投过简历的哪一家都痛快。他那边,简历投出去,十份里有八份连句"不合适"都等不来。

老者从条案底下拎出一盏灯笼,搁在他面前。白纸灯笼,竹篾骨,里头点着一豆火。那火不对劲——街口风这么大,吹得纸幡哗啦响,那火苗直挺挺立着,像画上去的。

"引魂火,头等的灯芯。"老者说,"送槐安里十七号,头七灵前。天亮之前,火不能灭。"

陈拾拎起灯笼。入手很轻,火却烫得稳。

"再问一句。"他没忍住,"要是火灭了,扣——扣什么?"

他兜里的甜,已经先被扣走一把了。

老者终于抬正了眼皮。

"扣的,"他说,"就是你这种,没人兜底的。"

出亭子没多远,一个背梆子匣的干瘦老头从铺子后头闪出来,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快又低:

"没人兜底就接活,你疯了。牌子搁怀里,别亮出来。"

说完人就没了,像一滴水掉进河里。

没人兜底。这话陈拾熟。试用期不缴社保的,工资拖三个月的,开口都是这一套。他没料到,到了这边,还是这套话。

再往前走,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跟着他,不近,不远,就在他眼角余光够不着的那一块。

墙根底下,雾比别处浓。浓雾里,蹲着个东西。

说它是人形,是因为它有脑袋有肩膀。说它不是,是因为它那个蹲法——整个人折成三折,下巴搁在膝盖上,脑袋仰着,冲他咧嘴。

那嘴咧得太开了。

有个东西钻进了他脑子。不是声音,是名字。两个字,不请自来,往他记性里一扎根,拔都拔不掉——

四声。

它不追,也不叫,就那么蹲着,咧着嘴看他。那眼神陈拾也熟——像看一件已经发了出去、改不了地址的货。

陈拾把兜口按了按。那颗磨毛了边的糖还在。

工单攥在手里,灯笼拎在手上。规矩三条刻在纸上:灯不灭,不回头,第四声莫应。

雾深处,巷子黑洞洞的,像一扇等着的门。

陈拾抬脚,走了进去。

"行。"他说,"干活。"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