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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大明边卒:觉醒推演面板后杀疯了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9-14 09:34:36

陈铮睁开眼,刀锋已经贴上了脖子。

握刀的手戴着生牛皮护腕,腕子上一道旧疤。刀的主人裹着貂皮帽,白气喷在他脸上,又腥又臭。那人嘴里嚼着什么,横刀往里一送,凉意贴着皮肉滑过去,差半分就见血。

陈铮没动。

动就死。这是他到这个世上第三天,就学会的头一条规矩。

三天前,他还是二〇二五年的合成营参谋,代号演练推到一半,趴在沙盘上睡了一觉。再睁眼,就是这具十七岁的身子,险山堡边军小卒,爹娘死绝,名字还叫陈铮。营里管这叫命。

他还没琢磨明白这算哪门子命,建州的人就摸进来了。

堡里已经乱了。喊杀声从东墙那头滚过来,夹着木栅被撞断的脆响。有人往西跑,从陈铮身边挤过去,丢了他手里的半桶水,一路踩着雪,嗓子劈了地喊:破堡了,破堡了。

拿刀的貂皮帽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刀又往前送了半分。

陈铮盯着他的手腕。旧疤在虎口那侧,刀是横削的路子,起手必先沉腕。参谋出身的人别的不敢说,对手上家伙的讲究,见得太多了。

他等那口黄牙张开,猛地矮身。

刀锋擦着头皮削过去,削掉一绺头发。陈铮抱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怀里带,膝盖顶进那人小腹。貂皮帽弓下腰的一霎,陈铮抢过刀柄,反手一刀,抽在对方后颈上。

人趴进了雪里,不动了。

陈铮喘了口气,握刀的手在抖。杀人是头一回。好在雪地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他逼着自己把视线挪开,去看整座堡。

看了两眼,心就沉了下去。

东墙没了。木栅塌了一长段,火光把半边天照得通红,女真人正从缺口往里灌。边卒散在街面上,各自为战,谁也指挥不了谁。

险山堡,三百口守军,六十几户军户,一炷香之前还是大明辽东的一座边堡。

现在是一口被人掀了盖的锅。

陈铮贴着墙根往堡中心走。只要有人收拢溃兵,占住节点,还来得及。

他在墩台底下找到了守堡官。

周奎,险山堡守堡官,正搂着两个亲兵解马,看样子是要跑。

“周大人。”陈铮拦在马前,“堡还没破。”

周奎看了他一眼,认了半天认出是个小卒,把马鞭一挥:“让开。”

“东墙塌了,贼从缺口进来的不过百十人。”陈铮让开半步,没让路,“收拢人手堵瓮门,还来得及。”

“来得及?”周奎笑了,笑得马都跟着打了个响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官说来得及?”

陈铮不跟他吵。他其实理解周奎。从周奎的位置往下看,堡是完了,跑是唯一活路。问题是周奎算错了一笔账。

“大人跑了,堡里三百口人就散了。”陈铮说,“散兵追不上马腿,可贼骑追得上。出了堡,雪原上一马平川,大人往哪跑,他们往哪追。”

周奎的脸沉下来:“再废话,先斩了你。”

“关外夜里零下二十度,大人这一身官袍,抗不了一个时辰。”陈铮的声音不高,“马跑不出三十里。”

周奎的手停在马缰上,没动。

这时候,陈铮眼前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

火光、喊杀、雪,全都碎成了细小的光点,重新拼起来的时候,陈铮看见的是另一座险山堡。

一样的堡,一样的雪。他看见周奎打马出了西门,跑了不到三十里,人马栽进了雪窝子里,几个黑影从坡后兜上来。他也看见堡里,散掉的守卒被女真人一团一团地围住,像雪地里掏窝的猎人。他看见西墙的缺口,看见自己趴在瓮门边上,背后中了三箭。

画面碎了。陈铮一个激灵回过神,周奎还在解马。

冷汗把他整个后背湿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不是幻觉。这场仗照现在这么打下去,堡破,人死,他死在瓮门边。

“大人。”陈铮开口,嗓子哑的,“我有守堡的法子。”

周奎已经翻身上马了:“让开。”

“您现在跑,今夜死在城西雪窝子里。”陈铮说,“您按我说的打,天亮之前,贼退。”

周奎僵在马背上。

马蹄声近了。女真一小队人从街那头冲过来,为首的汉子身量大,帽檐压得低,手里一张硬弓。周奎的亲兵唰地拔刀护在当中。

陈铮反而往后退了退,给那队人让出街面。

“瓮门。”他说,“贼的脾气,破堡不进街,先抢瓮门,瓮门里头是马圈和粮囤。占了瓮门,进可攻退可守。”

那队人果然没理会这边,直奔瓮门去了。

周奎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刚才这个小卒说的每一句,好像都在他眼前发生过一遍。

“你是什么人。”周奎问。

“险山堡小卒,陈铮。”

“你有什么法子。”

“火油,滚木,还有瓮门那道夹墙。”陈铮说,“大人把令旗给我,一个时辰,贼进不了堡。”

“令旗给你?”周奎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把守堡的差事交给一个小卒,本官没了,你赢了功算谁的?”

陈铮看着他,心里透亮了。这人怕的是令旗出手后功劳没了自己的份。

“功是您的。”他说,“出了岔子,砍我一个人的头。我人微言轻,砍了也就砍了,大人您不亏。”

这话说得太顺周奎的心意了。周奎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从马上探下身,把令旗拍在他怀里。

“一个时辰。”周奎说,“退不了贼,本官拿你的人头补堡。”

“够了。”

陈铮抱着令旗往瓮门跑,一路吼开了嗓子:“险山堡的,跟我走!堵瓮门,守粮囤!想活的跟我走!”

散在街面上的溃兵先是一愣,然后像水找到了沟,顺着声音聚过来。三十几个,五十几个,七八十个。王二虎也来了,扛着一根门闩,脑袋上一脸血,冲他直乐:“铮哥,我跟你!”

陈铮赶到瓮门,把火油从马圈的油桶里全滚了出来,泼在瓮门夹道两边的雪墙上,泼完压上干柴。他让王二虎带人把瓮门里侧的绊马桩全拔了,敞开门,门里挖坑,坑上盖雪。最后他在夹墙上头的箭楼里堆满滚木,插了四个弓手。

“记住,”他对所有人说,“进来多少,烧多少。不喊杀,不出声,听我哨。”

女真人来得比他想的快。

头一波十几骑冲进瓮门,被绊马桩绊倒了一半,剩下的人刚翻身下马,陈铮的哨子响了。

火起。

夹道两边的雪墙轰地烧成两道火墙,中间的人挤成一团,进退不得。箭楼上滚木砸下去,惨叫声连成一片。

陈铮站在箭楼里往外看。雪光映着火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那本账哗哗地翻:第一批进了瓮道的,是探路的,死一半,后队必退。退出去整顿,第二波会在半个时辰后改攻东墙的缺口。东墙守不住,但是不必守,得放。

他早让人把缺口两边的房屋掏空了,灌了火油。窄街,深院,屋连着屋。

女真人的第二波果然从东墙缺口涌进来,涌进那条他们不熟悉的窄街。陈铮的哨子再响,火从街两边同时烧起来。

火光里,陈铮看清了那个压低帽檐的大个子,远远站在缺口外,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拨马走了。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瓮门内外,火熄了,雪地上一层焦黑。清点下来,斩首十七级,堡里折了二十九个人。险山堡还在。

周奎从庙里出来,官袍上沾了香灰,看着满地狼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咳嗽一声,当众宣布:

“昨夜守堡,本官调度有方,斩首十七级,具本报辽阳。”

堡里安安静静,没人吭声。几十双眼睛在陈铮和周奎之间来回看,最后都落回自己的脚面上。

陈铮站在瓮门上头,手里还攥着那面令旗,旗杆上燎了一块黑。

王二虎凑过来,压着嗓子:“铮哥,那老货把咱的功……”

“我知道。”陈铮把令旗扔回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人头没丢,功没了,不算亏。”

他望着堡外。官道方向烟尘滚滚,地面在微微发颤,辽阳方向来的大队人马,快到了。

陈铮眯起眼。他心心念念的推演画面又浮上来一瞬:有人会来查这座堡,查昨夜每一笔账。

周奎的账,马上就要对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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