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徐州积攒的仁义名声,瞬间崩盘。
陶谦都两度让出徐州大印。
眼看就能坐稳刺史之位。
他岂能容忍这种污点?
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最好的办法。
是让甘倩进门当妾。
只要成了自家人。
立场自然就会转向这边。
毕竟能干出鞭打督邮那档子事的人。
骨子里藏着狠劲。
讲不通道理。
那就只能来硬的。
刘备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兵卒慌慌张张跑进来。
“主公!徐县令求见!”
刘备心头一跳。
来得这么快?
他给关羽递了个眼色。
关羽秒懂。
“大哥慢慢聊。”
“我和三弟去挡一下徐骁。”
好兄弟之间,一个眼神就够了。
甘倩察觉气氛不对。
突然扯开嗓子大喊。
“县令大人救命!甘倩在这里!”
刘备表情瞬间扭曲。
关羽张飞还没动。
两扇大门被暴力踹开。
丁小修嘴里叼着根草茎。
扛着那柄寒光闪闪的戚家刀。
一脸嚣张地跨进门槛。
“我家县令想来的地方。”
“谁敢拦?”
关羽和张飞目光骤冷。
杀气腾腾。
人还没进屋。
声音先到了。
“久仰刘皇叔仁义之名。”
“今日一见,徐某真是大开眼界。”
“强抢民女这种事。”
“你也做得出来?”
徐骁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本来以为刘备会像模作样骂两句。
把人放回来。
结果甘倩这一喊。
直接撕破了脸皮。
原来是一丘之貉。
刘备强行压下怒火。
挤出笑容解释。
“县令误会了。”
“是我这鲁莽弟弟惹的祸。”
“我和甘姑娘有些误会。”
“请容我片刻,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甘倩见到救星。
躲到徐骁身后。
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谁要跟你化干戈为玉帛?”
她声音颤抖却坚定。
“县令大人明鉴!”
“刘备纵容手下殴打我父亲。”
“将我掳至此处。”
“刚才还要派人阻拦您!”
“此人用心之恶毒,令人发指!”
徐骁眸光骤冷。
拦路?
这时候还挡着去路,傻子都知道刘备打的什么算盘。
“高招。”
“真是高招。”
徐骁拍手叫好:“从危机公关的角度看,刘将军这招‘先上车后补票’简直绝妙。
只要甘氏父女进了门,这就成了既定事实,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刘备被戳穿心思,脸上挂不住,干笑两声:“县令言重了,全是误会。”
徐骁语气平淡:“那刘将军打算怎么收场?”
张飞嗓门如雷:“还能怎么收?我大哥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景帝玄孙。
纳甘姑娘为妾,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再说,大哥已经许诺正妻之位!”
关羽沉声道:“聘礼已下,甘氏既入我家门,有某在,谁敢动嫂夫人一根汗毛?”
见两个弟弟默契地把话题扯回正轨,刘备顺势再拜:“徐县令,今日确是意外。
若我下了聘却娶不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还请县令成全。
若能劝得甘姑娘点头,此恩刘备必报。”
不但没认错,还想让我当说客?
还要我去哄甘倩?
呵。
徐骁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刘将军,”
徐骁抬眼,“让你三弟,跟我走一趟。”
话音落地。
张飞勃然大怒:“徐骁,你疯了?你敢抓我?”
关羽一步跨出,手按剑柄:“徐县令,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大哥说了,这只是误会。
若您肯成人之美,日后定有重谢。”
看着关羽按剑的动作。
丁小修默默垂下戚家刀,手指扣住了刀柄。
“张飞,”
徐骁声音清冷,“你犯小沛律令,强抢良民,苦主就在眼前,自然是要随我上公堂对质。”
既然看透了刘备的虚伪。
徐骁便不再抱任何幻想。
刘备此人。
绝非明主。
既然不是明主,客气也就没必要了。
刘备彻底暴怒,言语间尽是威胁:“徐骁,你真要把事做绝?等我成为徐州刺史,徐州将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徐州刺史?”
徐骁嗤笑一声:“你是指陶谦要三让徐州那档子事?省省吧,你当不了徐州刺史。
就算陶谦来了也没用,这话,我说的。”
“就凭你?”
“就凭我。”
徐骁的眼神,比刀锋更利。
“你刘备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行强抢伤民之事。
我徐骁身为小沛县令,治安由我负责。”
“现在,正式通知你。”
“张飞,被捕了。”
张飞怒火中烧,拔剑便砍向徐骁。
“简直欺人太甚!”
兵刃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丁小修嘴里的草梗被生生咬碎。
张飞那股蛮力实在骇人。
哪怕手中握的是长剑,他偏要当蛇矛使,全靠着一股子蛮劲硬砸。
“有点本事,可惜身子骨太弱。”
张飞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剑锋再次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丁小修牙关紧咬,全神贯注地架住这雷霆一击。
变故陡生。
只见丁小修身形一晃,破绽尽显。
张飞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胸口。
丁小修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想抓我?凭你也配?”
张飞笑得猖狂。
随即,他剑尖一转,直指徐骁。
“徐县令,我要是现在宰了你,陶谦那老儿,敢为了你迁怒我大哥吗?”
关羽闻言,心头一震。
他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刘备身前。
徐骁却轻笑一声:
“说得对。
我若死在这儿,确实会损了刘将军的名声,但这并不影响陶谦把徐州拱手相让。
“但我要的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张飞满脸横肉抖动:“大哥,别心软!不杀徐骁,咱们在这徐州地界根本混不下去!”
刘备眼神骤然阴冷:
“徐县令,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机会?”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兀响起。
“谁给你的底气,觉得我家主公需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刘备浑身一僵,手本能地按上了剑柄。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
张飞捧腹大笑:“徐骁,你那点依仗,就只是这个黄毛丫头?”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用不着你,我也能拿下张飞。”
“底牌不是这么用的,少一张,输面就大一成。”
丁白缨这话毫不留情。
丁小修听得脸色微红,面子有些挂不住。
刘备三兄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擒我?吹牛也不打草稿!”
“三弟,速战速决!”
张飞不再废话,脚下发力冲了过来。
“女人就该在家待着,打仗是男人的事!”
话音未落。
丁白缨缓缓闭眼。
右手拇指轻轻推开戚家刀的刀镡。
刹那间,寒光乍现。
一刀挥出。
叮当一声。
张飞的长剑,从中断裂。
“只会蛮力乱挥的剑法,像孩童打架一样粗糙。”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张飞的脖颈上。
“放开我三弟!”
关羽大惊失色,拔剑便斩向丁白缨。
然而,就在剑锋逼近的瞬间。
张飞脖颈上多了一道细血痕。
关羽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好冷静的手腕。
好果断的下刀。
若是马上交锋,这一击足以致命。
但在步战之中……
剑柄被攥得咯吱作响。
刘备眼底猩红,牙缝里挤出的字带着血腥气:“翼德,跟徐大人走。
无论判什么罪,点头便是!”
话音未落,丁小修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反剪双臂,铁链加身。
张飞连哼都没哼一声,已被制住。
“刘将军,安分守己四个字,记得刻在脑门上。”
徐骁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别逼我动手。”
看着张飞被押上囚车,刘备周身杀气暴涨。
他猛地转身,盯着关羽:“云长,去城外点齐兵马。”
“我要提徐骁的人头来祭旗!”
关羽按剑而立,眉头紧锁:“大哥,刺史那边怎么交代?”
刘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二弟放心。”
“我会立刻修书彭城。”
“就说徐骁强抢民女,又无故拘捕我三弟。”
“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杀了徐骁,木已成舟。”
“刺史纵有疑虑,也不愿为了一个小小县令,与我翻脸。”
关羽沉默片刻,抱拳:“遵命。”
刘备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本不想把事做绝。
可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
既然做不成盟友,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他挥手示意副官。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刑场公审张飞!”
徐骁早已料到刘备不会善罢甘休。
从刘备让张飞认罪的那一刻起,就是宣战信号。
“不论什么罪都认?”
徐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刘备,这是你自寻死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席卷小沛。
“听说徐县令要在刑场公开审问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