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刘皇叔的结义兄弟啊,能犯什么事?”
“肯定是徐骁贪赃枉法,想借 ** 压刘备。”
“放屁!徐县令向来铁面无私,谁敢造谣?”
“呵,表面光鲜罢了。”
“说不定刘备那伪君子,背后也没少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胆子不小,竟敢辱骂刘将军!”
“我就骂怎么了?难道只许州官放火?”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刑场。
有人信刘备仁义,有人疑徐骁公正。
两种声音交织,喧嚣震天。
“公子,时辰已到。”
副官低声询问。
徐骁整理了一下衣冠,目光冷冽。
“开堂。”
徐骁端坐高台,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刑场 ** 那道魁梧身影。
他微微抬手,示意书佐展开卷宗。
那书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张飞的重罪。
“涉案人张飞,系涿郡人士。”
“于某年某月某日,强行掳走民女甘氏为妾。”
“途中暴打其父,致其重伤。”
“更甚者,张飞公然宣称,其长兄刘备即将接任徐州刺史之职。”
“在他眼中,区区县令之权,根本无权审判此类‘皇亲国戚’……”
念词声尚未落下。
刑场上的张飞突然仰天狂笑。
笑声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停!”
张飞猛地瞪大双眼,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别念了!满嘴之乎者也,听着都累!”
他大步向前,指着徐骁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徐的,你列的这些罪名,我张飞认栽!”
“抢女人?我认。”
“打人?我也认。”
“但我认罪,绝不认错!”
张飞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家大哥,那是堂堂汉室宗亲!”
“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的血脉!”
“纳个妾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吗?”
“陶谦那个老东西,两次要把徐州让给我大哥。”
“凭什么?”
“就凭我大哥是皇室正统!”
“这徐州地界,天生就该姓刘!”
“我大哥,必须当这个刺史!”
一番咆哮,字字诛心。
台下暗处,原本等待关羽援手的刘备,脸色瞬间煞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该死……”
刘备心中惊涛骇浪,恨得牙痒痒。
我怎么就把翼德那张破嘴给忘了!
这蠢货,简直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就在众人以为局面失控之时。
张飞似乎笃定徐骁不敢动他。
毕竟背后站着“汉室宗亲”
这块金字招牌。
他一边嚣张大笑,一边借机给刘备洗白。
看似鲁莽冲动,实则暗藏三分算计。
想借自己的名声,帮大哥抬高身价。
可惜啊。
张飞有急智,却没看透人心险恶。
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的基本素养。
一旦说出口,性质就变了。
虽然陶谦口头说着要让徐州。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为陶氏家族留一条退路。
这是一笔交易,绝非无偿馈赠。
真以为陶谦是个傻白甜?
见到刘备就拱手相送?
陶谦在乱世摸爬滚打六十多年。
能做到割据一方,什么风浪没见过?
张飞这番言论,若是传出去。
稍微经过一番润色和歪曲。
就会变成:陶谦让位是本分,刘备受位是给面子。
甚至会被解读成刘备趁火 ** ,逼迫老臣交出兵权。
这种舆论导向,足以让刘备身败名裂。
徐骁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吩咐书佐。
“把这些供词,立刻送往彭城。”
“不加印信?不让张飞画押签字?”
书佐有些迟疑:“大人,若无当事人确认,恐难取信于人。”
“谁说要让人相信?”
徐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证据存在即可。”
“至于真假,等刘备逃出徐州的那一刻。”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既然跟刘备结下了死仇。
那就绝不可能让他在这徐州生根发芽。
必须斩草除根。
话音刚落。
远处骤然传来阵阵喊杀声。
尘土飞扬中,一面关字大旗迎风招展。
关羽策马狂奔,一马当先冲入人群。
他手持青龙偃月刀,杀气腾腾。
“小沛县令徐骁!”
“夺我兄长爱妾,无故囚禁我三弟!”
“主辱臣死,大义当前!”
关羽双目赤红,怒吼声中带着几分悲愤。
“不愿同流合污者,速速退散!”
“闭户闭门,切勿探头!”
黄骠马嘶鸣,马蹄铁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
关羽横刀立马,那张长髯怒张的脸孔,活脱脱像个索命的夜叉。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烫熟的虾米,瞬间炸开锅。
跑!
不跑等着喂马粪吗?
眨眼间,四周空了一半。
只剩下小沛县的几个官吏,硬着头皮缩在徐骁脚边打颤。
他们也想溜。
可县令大人还站在那儿呢。
谁敢先撤?
那简直是找死。
“大……大人,咋整?”
书佐嗓子都劈了。
老天爷睁眼吧!
我家里的老娘还在等我送饭,家里那六个如花似玉的小妾正等着我回去翻牌子呢!
徐骁缓缓起身。
丁白缨和丁小修像两尊门神,死死护在他身侧。
“关二爷,”
徐骁眯起眼,目光如钩子,“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偏挑这刑场公审张飞?”
关羽眉峰一挑。
早有亲兵上前,麻利地割断张飞身上的绳索。
徐骁没拦着。
张飞活动了一下手腕,扛起丈八蛇矛,指着对面的女人咆哮:“婆娘!刚才那是热身!再来过?爷爷今天非要 ** 三个透明窟窿!”
丁白缨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连眼皮都没抬。
丁小修嘴里叼着根枯草,随手将戚家刀扔在地上。
“刘玄德,缩头乌龟?”
徐骁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
没人。
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是稳健啊。”
徐骁在心里冷笑。
这种时候都不露头,怕不是把脑袋寄存在千里之外了。
关羽挥舞青龙偃月刀,声如洪钟:
“找什么找!我大哥早去备酒宴了!等你兄弟俩人头落地,正好给他老人家当助兴菜!”
“可惜。”
徐骁摇了摇头。
“难怪江湖人称‘刘跑跑’。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总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计划是一锅端。
要是刘备在场,胜率能提五成。
毕竟这两员猛将若是真要逃,还真不一定抓得住。
但若是老大在这儿,老二老三就算拼了命也不会丢下哥哥独自逃生。
这才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
如今,漏了大鱼。
“二哥,少废话!弄死他!”
张飞怒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挺矛直刺徐骁咽喉。
“二弟退后!”
关羽大喝,同时挥手示意麾下士卒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这一刻。
徐骁双目圆睁,一声暴喝震碎空气:
“大雪龙骑——列阵!”
轰!
仿佛平地起惊雷。
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颤抖,尘土飞扬。
“怎么回事?”
张飞猛地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打着响鼻。
关羽也慌了神,警惕地转动马头,寻找声源。
“这是骑兵?”
“哪来的援军?”
两人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小沛城内的驻军底细他们清楚。
除了自己手里的两百轻骑,剩下的全是拿盾拿弓的步兵。
这种震动频率,绝非步兵所能造成。
震颤来得太快,太猛。
关羽和张飞的大脑还没处理完这个信息量。
刑场周边的八条巷道,几乎同一时间,冲出八列整齐划一的铁流。
白袍银甲,寒光凛冽。
铁蹄踏碎了宁静,杀气冲破了云霄。
“大雪龙骑在此!”
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谁敢动我主公一根汗毛?”
“斩!”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那股子肃杀之气,竟逼得关张二人战马不安地嘶鸣前蹄,险些将人甩落。
关羽瞳孔骤缩。
“这是……骑兵?”
张飞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这阵仗……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不。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不止。”
“是八百。”
八百铁骑?
关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小沛那穷乡僻壤,哪来的钱粮供养这支队伍?
恐惧,第一次爬上这位武圣的心头。
紧接着,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亲卫骑卒刚迎上去,连个照面都没打完。
白袍身影一闪。
那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摔下马背。
死寂。
绝对的碾压。
“普通步卒,秒杀精锐?”
关羽目眦欲裂。
他怒吼一声,青龙偃月刀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劈那名白袍统领。
这一刀,平日里足以开山裂石,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然而——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刀锋,被挡住了。
不是格挡,而是硬接。
下一秒,白袍统领冷喝:
“结阵。”
四名大雪龙骑瞬间合围,刀光织成密网。
关羽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