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当年虎牢关前,面对吕奉先时的窒息感。
即便吕布已死,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力,此刻重现。
四个骑卒,竟让他堂堂二爷感到招架乏力,步步后退。
“我……竟然被四人困住?”
难以置信。
张飞见状,怒火中烧,挺矛冲入战团想要救人。
但雪龙骑如潮水般涌来。
关羽带来的那点人马,瞬间被撕碎。
“三弟不对劲,撤!”
关羽咬牙,厉声喝道,“回大营,与大哥汇合!”
“二哥别管我!”
“走!”
就在二人即将突围之际。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张飞惨叫倒地,一杆长枪贯穿了他的肩胛。
“三弟!”
关羽回头,眼中满是悲痛与决绝。
此时顾不得手足情深。
徐骁手下那些县兵,怎会有如此战力?
分明是精心布置的死局。
若不及时撤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片刻后。
两名大雪龙骑押着奄奄一息的张飞回到阵前。
将领单膝跪地,拱手请示:
“主公,这二人如何处置?”
徐骁神色淡漠,挥了挥手。
“劫法场者,罪无可恕。”
“斩。”
张飞那双铜铃般的暴眼猛地瞪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竖子,你竟敢动我?”
尾音还未散尽。
寒光乍现。
冰冷的枪尖毫无阻滞地贯穿了张飞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漫天飞雪。
那是徐骁私藏的“大雪龙骑”
,只听他一人调遣!
既然徐骁下了死令。
那这脖子,便非留不可!
“别拿什么‘未来五虎上将’的名头来压我!”
“传令下去,提着他的脑袋,挂上西城门示众!”
“得令!”
……
关羽跌跌撞撞地赶回大营。
帐内,刘备正焦躁地踱步。
他本意是想亲自动手宰了徐骁。
可冷静下来一琢磨,觉得此举太过鲁莽。
毕竟双方名义上还是同僚。
若真为了个女人就撕破脸 ** ,传出去名声太难听。
于是,刘备提前撤出了小沛,退回主营。
刺杀的任务,便甩给了关羽。
这样若是失败,他也能推脱说是自己阻拦不及。
既能保全颜面,又能彰显关二爷的忠义。
可谓一石二鸟。
见关羽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刘备急忙迎上前:“云长,那奸贼伏诛了吗?”
关羽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大哥!中计了!徐骁那厮不知从哪弄来了八百精锐骑兵!”
“我带去的那几十号弟兄,全成了肉泥。”
“翼德为了护我突围,也被他们抓了回去!”
刘备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
“荒谬!八百骑兵?他在开玩笑吗?”
“徐骁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哪来的钱粮养兵?”
“徐州所有的铁骑,都在曹豹手里攥着!”
关羽颤抖着手,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
“大哥,我们都被骗惨了!”
“那八百人跟曹豹的杂牌军完全是两个概念!”
“清一色的白袍银甲,手持长枪,凶悍至极!”
“我……我竟然打不过四个骑兵的围攻!”
刘备整个人僵在原地。
关羽的武力值,他比谁都清楚。
这八年来,无论刘备混得多惨,哪怕逃命时丢盔弃甲。
只要有机会,他必会让关张二人随行护卫。
凭什么?
凭的就是这二位万人敌的本事!
可现在。
关羽告诉他,四个普通骑兵就能压制住他?
这消息太荒诞,以至于刘备产生了强烈的幻觉。
“云长,你再说一遍,是四个骑兵,还是四个将领?”
若是四名猛将联手,尚且能解释得通。
强如吕布,当初不也是被他们兄弟三人围殴才退去的?
四名一流武将击败关羽,虽艰难,但并非不可能。
关羽死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大哥!就是四个普通的骑卒!”
“单挑三十余骑,竟无一合之敌!”
关羽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我与翼德合力围剿,虽击倒数十人,却无一人毙命!”
“那群骑兵的协同,简直像一个人!”
后怕如潮水般淹没全身。
两位万人敌并肩作战,竟然连一个大雪龙骑都留不住!
更可怕的是,只要有人受伤,立刻就有同伴补位,无缝衔接。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这世间怎会有这般铁壁铜墙般的骑卒?”
关羽猛地攥紧缰绳,语气急促:“大哥,别管那些了!翼德被徐骁擒获,必须马上点兵救人!”
营中驻有刘备自平原带来的三千精锐。
虽然之前中了徐骁八百大雪龙骑的埋伏。
但关羽骨子里傲气未消,根本不觉得会输。
三百对八千?不,是三千对八百。
兵力碾压之下,先抢回张飞,再谈其他。
“救三弟要紧!”
刘备心头也是一慌。
关张二人是他起家的根本。
缺了谁,都是断臂之痛。
这也是为何,即便张飞蛮横下聘,惹出滔天祸端,刘备依旧选择包庇。
因为在他心里,兄弟情义重于泰山。
妻可失,手足不可断。
这是刘备的铁律。
哪怕错在张飞。
只要关张还在,他就敢与天下为敌。
三千兵马,拔寨而起。
铁骑滚滚,直扑小沛。
行至城下。
关羽勒马驻足。
一声凄厉悲吼冲破云霄:“三弟——!”
刘备心中猛地一沉。
抬头望去,只见小沛城楼之上,一颗头颅悬挂旗杆,随风晃荡。
那是张飞的头!
眩晕感瞬间袭来。
“翼德……死了?”
刘备瞪大双眼,揉了揉眼皮,不敢置信地凑近观看。
“三弟啊!”
悲痛欲绝化作滔 ** 火。
刘备扬起马鞭,指着城楼怒吼:“徐骁老贼,滚出来受死!”
他声如洪钟,传遍四野:“小沛众听令,徐骁夺我爱妾,杀我义弟,此仇必报!”
“不愿卷入者,速速离去!”
“否则,破城之日,屠尽全城,诛灭三族!”
关羽双目赤红,倒提青龙偃月刀,咆哮连连:“徐骁,出来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
地面剧烈震颤。
尘土飞扬间,小沛城门轰然洞开。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甲胄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大雪龙骑,在此列阵!”
“敢辱主上者,斩!”
“杀!”
声浪如雷,震得漫天飞雪都在颤抖。
八百大雪龙骑瞬间变阵。
百骑成列,化作一条笔直长蛇。
宛如八条银色巨龙,撕开风雪,直扑刘备中军!
关羽瞳孔骤缩。
这支部队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大哥当心!”
“全军压上!”
喊杀声中,关羽来不及布防,只能挥动令旗。
三千汉军骑兵裹挟着杀气,迎头撞去。
但他们低估了这八百人的恐怖战力。
刚一接触,刘备军阵就被撕裂。
原本完整的方阵,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每个碎片周围,都围满了凶悍的雪骑。
除了关云长,无人能挡这一波冲锋。
刘备心头火起。
他双手持剑,硬撼一名敌将。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左手的凤剑竟被震脱手飞出。
寒光一闪,枪尖已抵住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刘备猛地缩颈低头。
头盔被挑飞,头发凌乱。
“主公!”
关羽目眦欲裂。
三弟新丧,若大哥也折在这里,他真不知该守谁、战谁!
青龙刀呼啸而出。
铛!
铁枪崩飞。
“撤!”
关羽怒吼一声。
刘备不敢恋战,死死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就跑。
主帅溃逃,军心瞬间崩塌。
降的降,跑的跑。
刘备一路狂奔三十里。
直到九里山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环顾四周。
加上关羽在内,仅剩不到十人。
悲凉之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天意弄人!”
刘备咬牙切齿,满眼不甘。
早知如此,当初陶谦第三次让徐州时,他就该直接接手!
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恨啊!
本想积德累功,博个仁义美名。
谁知半路杀出个徐骁。
不仅折了翼德,连辛苦积攒的家底也赔了个精光。
关羽面色苍白:“大哥,往何处去?”
刘备狠狠瞪了一眼小沛方向,眼中杀意沸腾。
“徐州已无立锥之地。”
“去辽东, ** 孙瓒!”
“此仇不报,我刘备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
远处喊杀声再起。
旗帜遮天蔽日而来。
“活捉刘备!”
“活捉刘备!”
这一声怒吼,震得刘备肝胆俱裂。
他脸色惨白,嘶哑着嗓子喊道:“云长,撤!”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惊弓之鸟般窜出。
***
小沛城,死寂笼罩。
前脚曹操屠城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后脚刘备与徐骁的战鼓又响。
百姓们紧闭门户,窗缝里透出的眼神,满是惊恐与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稀。
“停了?”
“谁胜了?刘皇叔还是徐县令?”
角落里,几个压低嗓音的议论声钻了出来。
“真没想到,刘备竟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