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他那三弟张飞被徐骁宰了,不拼命才怪。”
“唉,这世道,咱们这些贱命,什么时候能安生过日子?”
“安生?别做梦了。
能活着喘气就算烧高香,只盼徐大人赢吧。”
有人不服:“刘备可是仁德君子!陶谦刺史生前都属意让他接掌徐州,怎么能说是恶人?”
“得了吧!”
另一人冷笑,“你忘了张飞那话?刘备号称汉室宗亲,抢个民女当妾室都不眨眼。
我家闺女要是长得标致,指不定就被盯上了。”
“就你家那条件?真被抢去,还得偷着乐呢!”
话题一转,担忧更甚。
“我倒是替徐县令捏把汗。
不管输赢,他这县令恐怕是干到头了。
万一上面来个 ** 污吏,咱们小沛百姓就得遭殃。”
人心浮动,观望、恐惧、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暗处交织。
突然,马蹄声碎。
几十骑大雪龙骑如银龙入海,穿梭于大街小巷。
铁蹄踏碎宁静,告示牌一张张贴上。
“刘备狼子野心,擅攻小沛,此举大逆不道!”
“小沛县令徐骁,率八百大雪龙骑,于西城外大破刘备三千贼兵!”
“刘备仓皇溃逃,兵祸已除!”
“即日起,城中百姓可自由活动。”
“重申:小沛律法,不论贵贱,违者轻则杖刑,重则斩首!”
“刘备便是前车之鉴!”
“勿谓言之不预也!”
文字之外,骑兵们高声宣读,确保每一个识字或不识字的百姓都能听清。
毕竟在这个时代,并非人人都握得住笔。
“刘备跑了?”
“大雪龙骑?那是何物?小沛何时有了这般精锐?”
“知道啊!就是穿白袍戴银甲的那帮骑兵,我亲眼瞧见的!”
“谁关心衣裳,我就纳闷,徐县令哪来的兵马?”
“有兵不是天经地义?”
“跟你说不通!”
“那些听不懂也罢,我只知我的菜摊子终于能摆出来了!”
“饿死个人!赶紧去买碗疙瘩汤续命!”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八百击退三千?这也太离谱了吧?那可是曾硬抗曹操的刘备啊!”
榜文一出,小沛城内的喧嚣,彻底沸腾。
对于小沛城的寻常人家来说,这日子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不用再把门窗堵死,也不用提心吊胆怕官兵或者乱兵闯进来。
可安稳日子虽好,代价就是得干活。
手停口就停,不种地不织布,家里就要揭不开锅。
……
甘家屋内。
药罐里的苦味弥漫开来。
甘倩捧着碗,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什么易碎的珍宝,一点点喂进父亲嘴里。
“爹,您慢点咽。”
喝完最后一口,甘宏放下碗,眉头拧成了川字。
“倩儿啊,咱们这次算是把刘备给彻底得罪死了。”
老人声音发虚,透着股深深的忧虑:“徐大人也就是看在同僚情分上,护了我们这一时半刻。
等风头过了,他一个小小县令,哪挡得住陶谦那只老狐狸?”
“刘备如今势头正盛,说不定转头就能坐上徐州刺史的位子。”
“到时候,徐大人自顾不暇,谁还管我们甘家的死活?”
俗话说, ** 好见,小鬼难缠。
但甘倩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爹,您真是老糊涂了。”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个刘备?别说是刺史,他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甘宏愣住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说什么胡话?”
想起脑海中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甘倩脸颊微烫,语气却异常笃定:“爹,打伤您的那伙匪徒,已经被徐大人当众斩首示众了!”
“刘备想带兵来抢人,也被徐大人带着亲卫硬生生挡了回来!”
“满城都在传呢,徐大人八百精骑,在城西把刘备三千人马打得落花流水!”
“那位刘皇叔,早就夹着尾巴逃之夭夭,还敢做刺史的美梦?”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甘宏头皮发麻。
徐骁……竟然这么能打?
他在小沛扎根多年,只知道这位新任县令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却没料到,此人竟是文武双全的猛将,连以仁义著称的刘备都能击败!
“荒谬!简直荒谬!”
甘宏连连摇头,不可置信。
“爹,我早说过,徐大人绝非池中之物。”
甘宏斜眼瞥向女儿,发现她虽然嘴上反驳,目光却早已飘忽不定,仿佛魂都飞到了天边。
养儿方知父母恩,养女才懂女儿心。
看着闺女那副花痴模样,甘宏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对闺女影响不小啊。
与其让闺女单相思,不如顺水推舟。
甘宏心中盘算已定,试探着开口:“徐大人对我父女有救命之恩,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能攀上这门高枝,虽不能大富大贵,起码后半生衣食无忧, ** 安安。”
“你觉得,徐大人这人如何?”
甘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是当世英雄,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甘宏趁热打铁:“若为父做主,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我……啊?”
话音刚落,甘倩才反应过来,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傻丫头,这儿没外人。”
甘宏爽朗大笑,拍着大腿道:“只要你点头,我这就让小翠去县衙递庚帖。”
甘倩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我出身寒微,想嫁入官府,徐大人未必看得上……”
这时,丫鬟小翠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而入,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人多虑啦。”
小翠一边放下水盆,一边揶揄道:“若是徐大人真对您家姑娘没意思,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公然跟刘备撕破脸皮?这事儿,奴婢们心里透亮,唯独您还在那儿瞎操心。”
甘倩脸颊发烫,急得跺脚:“徐大人铁面无私,那是为了公道,可不是为了我!谁再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名媒婆跨进门槛,满脸堆笑地冲屋内喊道:“甘老爹,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我家老爷特意遣我来提亲,想纳您家千金做侍妾。”
那媒婆嘴皮子翻飞,根本不给父女俩插话的机会:“老爷至今单身,虽是纳妾,待遇却与正妻无异。
只是正室聘礼繁杂,老爷怕生出变故,让外人惦记上姑娘,这才急着让我先来通个气。”
甘宏和甘倩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特别是甘倩,前一刻还担心徐骁拒婚,这会儿红娘竟送上门来。
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媒婆察觉气氛不对,挑眉问道:“怎么?嫌不够体面?”
甘宏猛地一拍大腿,朗声大笑:“求之不得!女儿,这可是你盼了一辈子的福气!”
甘倩羞愤交加,转身逃回闺房:“爹,你们自己定吧,我累了。”
关上房门。
甘倩靠在床头,心跳如雷。
脑海中全是徐骁那张冷峻又英俊的脸庞,激动得难以自持。
……
徐州,彭城。
别驾糜竺手中捏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
这是刘备从沛县发来的求救文书。
字里行间满是怒火,大意是说徐骁强抢其爱妾,囚禁其义弟,此仇不共戴天。
糜竺看完信,心头火起。
“刘玄德也太沉不住气了,竟为个女人挑起争端!”
他当即挥毫写了一封回信,塞给心腹下属:“骑快马去小沛,务必劝住刘将军。”
糜竺力主刘备接手徐州,并非一时兴起。
自从在北海见过刘备一面,他就断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此前刘备救援徐州,糜竺便暗中向陶谦献计:不如将徐州让给刘备,以此保全陶家富贵。
陶谦本就担忧两个儿子庸碌无为,压不住徐州文武,闻言大喜,立刻采纳。
若问徐州谁最希望刘备上位?
非糜竺莫属。
这老狐狸本是东海巨富,虽腰缠万贯,却因世家大族垄断仕途,地位低下。
官场黑暗,买官鬻爵成风。
糜竺花了重金,才买到徐州别驾这个虚职。
但想往上爬,难如登天。
直到他盯上了刘备。
有钱、有粮、还有待嫁的美貌妹妹。
妥妥的资本运作全套资源。
糜竺心中盘算,自己就要当一回现实版的吕不韦。
而他眼中的“异人”
,正是刘备。
就在心腹即将启程之际。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内院的宁静。
糜芳跌跌撞撞冲进书房,脸色煞白:“大哥,出大事了!”
糜竺眉头紧锁,眼底压着层阴霾。
“云长!”
他压低嗓音,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哥临行前千叮万嘱,遇事需沉得住气,你怎的慌了神?”
糜芳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都劈了叉:“怎么沉得住!翼德人头落地,玄德公连人带兵都没影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
糜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二弟,莫要信口雌黄!”
“千真万确!”
糜芳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咆哮,“小沛急报刚到!县令徐骁以强抢民女、纵兵劫狱之罪,直接斩了翼德,那颗脑袋正挂在西城城门上风吹日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