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印子。 她捂着脸,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堂堂青云宗主,竟然被一个废人当众拿骨头抽了脸!
“纪无咎,你敢用这种把戏威胁本座?” 楚清秋盯着他手里泛黄的卷轴,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天道宗约。
是当年青云宗祖师爷为了留住拥有顶级天赋的纪无咎,豁出老脸求来的因果契约。
只要契约在,纪无咎的气运就会源源不断反哺青云宗。
纪无咎咧嘴笑了。 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威胁?你也配。”
话音刚落,他双手抓住卷轴两端,猛地一撕! 嘶啦—— 刺耳的锦帛碎裂声,在死寂的主峰上空炸响。
天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青云峰顶,瞬间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开苍穹,仿佛连老天都在震怒。
天道宗约化作点点金光,在半空中寸寸崩碎。 缠绕在纪无咎身上的那道无形因果线,彻底断了。 从这一刻起,他与青云宗再无半点瓜葛。 生死由命,互不相欠!
“你真敢撕?” 楚清秋看着消散的金光,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恐慌。 但这种情绪瞬间就被怒火掩盖了。
“大师兄,你别冲动啊!”林辰还在叶倾城背后探出头,假惺惺地喊着。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落在场中。 一个穿着青衣、面容娇艳的女子走了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二师姐,苏沐雪。
她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纪无咎,又看了看楚清秋脸上的伤。 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眼里满是厌恶。 “纪无咎,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林师弟身体不好,师尊让你让出一根剑骨怎么了?” “你倒好,玩起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苏沐雪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高傲姿态。 “以为撕了宗约,我们就会求你留下?”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鬼样子,道基全毁,连凡人都不如。”
楚清秋也冷静了下来。 她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宗主做派,冷冷地俯视着纪无咎。 “沐雪说得对,你不过是在欲擒故纵。”
“一个废人,离开青云宗的庇护,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本座今天就把话放这。”
楚清秋袖袍一挥,指向山门的方向。 “让他滚!” “等他在外面被狗咬了,被散修欺负了,自然会跪在山门前求我收留!”
纪无咎把最后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他连半个字都懒得反驳。 跟这群瞎了眼的白痴争辩,简直是浪费生命。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还在淌血的腿,一步步往山下走。 背影凄惨,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山风吹过,卷起他破烂的衣角。
叶倾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沐雪却觉得纪无咎是在装腔作势。
她咬了咬牙,拔腿追了上去,挡在纪无咎面前。 “站住!”
苏沐雪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白玉瓷瓶,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 “这里面是下品止血丹,算我这个做师姐的施舍你的。” “拿着药,赶紧回去给师尊磕头认错。”
“林师弟刚入宗不久,正缺个打杂的药童,你表现好,我还能帮你求求情。”
她昂着下巴,等着纪无咎感恩戴德地捡起瓶子。 以前只要她一生气,纪无咎总会低三下四地哄她,哪怕是把最好的灵药塞进她手里。 她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纪无咎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滚到脚边的药瓶,又抬起头看了看苏沐雪。 “看什么看?还不捡起来?”苏沐雪被他死寂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下山阶梯。
苏沐雪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石阶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鲜血直流。
全场都安静了。 林辰瞪大了眼睛,叶倾城握着断剑的手也在发抖。
苏沐雪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尖叫出声。 “纪无咎!你疯了!你敢打我?”
纪无咎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缓缓走到她面前。 没有一丝感情。 “打你怎么了?” “我欠你们的剑骨,已经还了。” “现在这副身体,不归你们管。”
苏沐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简直无可救药!我好心挽留你,你却恩将仇报!”
纪无咎嗤笑一声,一脚把那个白玉瓷瓶踩得粉碎。 “挽留我?好心?” “你不过是怕没人给你免费试毒,没人半夜去悬崖上给你采灵草罢了。”
他弯下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苏沐雪的脸上。 “退宗是你提的。” “现在我真走了,你在这装什么深情?” “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说完,纪无咎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大步跨过她的身体,继续向山下走去。
“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苏沐雪趴在石阶上,气急败坏地尖叫。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废人,能在外面活多久!”
纪无咎没有回头。 他的步伐很稳,但实际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强行撕裂天道宗约,加上自挖剑骨的重创,他的身体早到了极限。
硬撑着一口气走出青云宗的山门,荒野的冷风一吹,他再也扛不住了。 双腿一软,纪无咎重重地栽倒在泥地里。
胸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意识渐渐被黑暗吞噬。 难道,真要死在这个破地方了? 他不甘心。 他还要把失去的五百年,连本带利地抢回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一双沾满泥巴、漏着脚趾头的破草鞋,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一个抠脚老头蹲了下来,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哎哟,这小身板,看着挺能扛揍的啊,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