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剑客面面相觑,脚步迟疑。
赵高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一股凛冽的内劲随之扩散,周遭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这股威压落在众人耳中,宛如雷霆炸响。
谁不知道赵大人身份尊贵?
罗网遍布天下,手下皆是亡命之徒,连禁军都要给几分薄面。
噗通。
噗通。
沉闷的跪地声响成一片。
赢泱的手下们纷纷伏低身子,额头紧贴地面。
“拜见乾公子!”“拜见乾公子!”整齐划一的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这群剑客跪得卑微,他们敬畏的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而是赵高背后那个庞大的权力机器,以及高高在上的秦王。
赵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侧过身,对赢乾说道:“乾公子,大王传话,请您即刻前往宫中觐见。”话音刚落,赢乾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死死盯着赵高,语气冰冷:“赵高,你见了我,为何不下跪?”他眯起双眼,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压迫感。
方才赵高只是躬身,并未行跪礼。
要知道,赵高修为深不可测,又是秦王红人,手握罗网大权。
寻常公子见到他,都得客气三分。
他不跪,没人敢多言半句。
唯独面对嬴政时,他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此刻,赢乾却公然要求他下跪。
这份胆识,令人心惊。
但赢乾并不害怕。
他很清楚赵高的底细。
如今陛下正值壮年,雄心勃勃,赵高岂敢在明面上造次?
他所有的荣耀与权势,皆源于陛下的恩赐。
本质上,不过是个高级奴才罢了。
而他赢乾,是大秦皇族血脉,正统嫡系。
一个宦官,凭什么不跪皇子?
这一跪,不仅是给赢乾面子。
更是向全天昭示:他对陛下,依然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
赵高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赢乾盯着这张脸,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弧度。
得罪他?
哼。
现在的赵高确实权倾朝野,但赢乾心里清楚得很,等系统任务完成,战力碾压全场之时,这宦官算个屁。
他就是单纯看这阉人不顺眼。
明明是个奴才,在他面前摆什么谱?装什么蒜?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剑客,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仿佛凝固。
死寂持续了几秒。
赵高突然变了脸。
那张阴鸷的脸瞬间堆满谄媚,膝盖一软,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老奴拜见乾公子!”声音洪亮,透着股刻意讨好的劲儿:“大王听闻公子病愈,特意命老奴来接您回宫。”赢乾神色淡漠,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有劳中车府令。”赵高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寒意。
这口气,他咽不下,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赢乾没理会他的心思,抬脚就是一踹。
砰!砰!砰!
跪在地上的剑客像破麻袋一样被踢飞,滚作一团。
接着,他走到昏迷的赢泱跟前。
没有任何犹豫。
右脚凝聚力量,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噗通!
赢泱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根石柱,狼狈地跌进旁边的水池里,溅起一片泥水。
“走了。”赢乾甩了甩手,示意赵高跟上。
赵高愣住了。
这也太嚣张了。
把秦王之子打成这样,居然还下得去手?
这事儿要是捅到嬴政耳朵里,怕是要掉脑袋。
赵高眯起眼,心中盘算着怎么找机会报复。
刚才那一跪,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
……
咸阳宫大殿。
金碧辉煌,威压森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赢乾跟在赵高身后,来到殿门口。
赵高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道:“乾公子到——”殿内传来一声冷喝。
“进。”简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 霸气。
哒、哒、哒。
两人迈步走入。
视线触及大殿 ,赢乾目光微凝。
嬴政背对着大门而立。
黑底红边的龙袍上绣着金龙,冕旒垂下的珠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背影如山岳般沉稳,压迫感扑面而来。
案几上铺展着六国地图。
他左手按着一柄长剑。
剑身古朴,寒气逼人。
那是十大名剑之首,天问。
极少有人能亲眼目睹此剑真容。
此刻,嬴政静静伫立,一股吞吐天下的气势弥漫开来。
赵高迅速伏地,气息收敛,乖顺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老奴将乾公子带到陛下身边。”赢乾看着赵高的动作,心中冷笑。
这人精着呢。
他知道自己的命是秦王给的。
所以在嬴政面前,他必须演好这条忠犬。
嬴政驾崩后,沙丘之变爆发。
赵高与李斯联手,篡改遗诏。
公子扶苏 自尽。
幼子胡亥继位,号秦二世。
赵高出任郎中令,把持朝政,权倾天下。
此人加速了大秦的覆灭。
是 关键推手之一。
嬴政在世时,赵高隐忍不发,野心深藏不露。
他是个极深沉的角色。
如今既成了赢乾,大秦公子,这种事绝不允许重演。
直接处理掉赵高便是。
“儿臣拜见父皇。”赢乾躬身行礼,唯独没跪。
他本性张扬,行事随心。
此刻索性硬刚到底。
不跪就是不跪。
就算惹怒嬴政,大不了再穿越一次。
怕什么?
嬴政猛然转身。
目光扫过大殿,如雷霆乍惊,令人胆寒。
他眼尾狭长,透着威压。
眼神冷厉而坚定。
眉骨低垂,似在沉思。
鼻梁挺拔,唇薄色淡。
面容交织着残酷、深沉与王者之气。
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喜怒不形于色。
这才是嬴政最可怕之处。
透过冕旒珠玉,嬴政审视赢乾。
赢乾不知父亲在想什么。
但他毫不退缩,直视回去。
“气色尚可。”大殿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
沉默十余秒。
嬴政终于开口。
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些年,该给的,他从未亏欠。
只是嬴政忙于统一六国。
无心后宫子嗣。
且他生性多疑。
对亲情本就淡漠。
赢乾之母容貌倾城,早已过世多年。
嬴政虽不善表达。
心中却曾深爱。
因此对赢乾待遇优厚。
见儿子恢复如初,贵气逼人,浑身散发着皇族风范。
他内心其实颇为满意。
只是 心术,从不外露。
一句“精神不错”,已是最高评价。
至于未跪之礼?
嬴政视若无睹。
根本不在意外在形式。
这算是默许。
赵高伏地叩首。
心中暗惊。
低估了赢乾在嬴政心中的分量。
同时心生怨怼。
终究是亲生骨肉。
即便失礼,君王也未苛责。
奴才终究是奴才。
哪怕日日侍奉在侧,身份的天堑也横亘在那里,怎么跨越都跨不过去。
嬴政刚要挥手示意赢乾退下,殿外突然炸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且沉重。
“急报!前线战事!!”一名禁军侍卫连滚带爬冲进大殿,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双手高举一卷封泥严实的竹简。
嬴政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抛出一个字:“赵高。”赵高心领神会,躬身接过竹简,步伐轻快地趋步至龙椅旁。
“念。”嬴政原本打算自己看,但转念一想,赢乾正好在场,听听军务也未尝不可。
“诺。”赵高手腕微动,目光扫过简牍,语调平稳地开始诵读。
赢乾静静听着。
秦灭韩,已成定局。
这并非秘密,早在吞并韩国之前,秦赵之间便已交手数次。
这段历史,他熟稔于心,毕竟前世的历史课不是白听的。
秦王政十一年、十三年,秦军势如破竹,大获全胜。
可到了十四年、十五年,画风突变。
秦军攻赵,屡遭挫败。
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名字——李牧。
此人用兵如神,堪称战国名将中的异类。
当年北击匈奴,单骑破敌,斩获十余万胡人兵马。
既有雷霆之勇,又有谋略之深。
然而,当这位战神从北部边陲被调回中原,秦军的脚步便沉重起来。
李牧这人,极难对付。
他让赵国变成了一块裹着铁皮的硬骨头,硌得秦军牙疼。
秦军伤亡惨重,进展缓慢。
此刻的赵国,正值旱灾肆虐,粮草枯竭,内乱频发。
人心惶惶之际,秦国再次发动攻势。
此次出征,秦国派出了王翦、桓龁(注:原文为姜,疑为笔误或泛指,此处保留武将意象)、杨端和三位大将。
赵国方面,李牧与司马尚联手御敌。
核心情报很简单:李牧坚壁清野,死守不出。
秦军强攻不下,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后续便是枯燥的数字堆砌,兵力对比、粮草消耗等细节。
打仗打的是什么?
后勤。
尤其是粮食。
这种僵持局面拖下去,拼的就是国力底子,谁先断粮谁先崩盘。
嬴政听罢,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赢乾却在此时向前踏出一步。
“父皇,儿臣有一事禀报!”嬴政心头微动,有些意外这个儿子此时要说什么。
“讲。”嬴政目光锁定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