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车九颗头颅高昂,发出刺耳狂笑:“哈哈哈!什么祖巫?简直笑话!”“十一位祖巫皆陨于两位妖皇之手,如今你也得死在我妖神手中!”笑声张狂,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眼中满是轻蔑,似乎已看见雷霄尸骨无存的画面。
其实鬼车根本不信眼前人是祖巫。
洪荒流传久远,祖巫共十二尊,此乃铁律,妖族皆知。
十一位既亡,后土身化轮回,巫族辉煌已逝。
剩下的巫人,不过是蝼蚁罢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自称祖巫,纯粹是想吓退他。
这种低级把戏,鬼车嗤之以鼻。
他绝不会信。
联手一击,威力无穷,足以碾碎一切。
雷霄必死无疑,灰飞烟灭。
就在鬼车自以为胜券在握时,异样感骤然升起。
不对劲。
那预想中的消失并未发生。
反而一道赤红气刃,如流星坠地,裹挟着毁灭气息,劈面斩来!
力量恐怖至极。
所过之处,妖族如纸糊般破碎。
血雨纷飞,猩红染长空。
战场本就混乱,此刻更是血腥滔天。
鬼车十八只眼瞳剧烈收缩,恐惧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嚣张。
他瞪大双眼,浑身僵硬。
这一击,竟屠戮千万妖族!
这等威能,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个巫族……
难道真是祖巫降世?
十三?
这个荒谬的猜想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鬼车的识海。
他浑身毛孔骤缩,背后的羽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可能!
巫族的气数早尽,哪里还能冒出第十三位祖巫?这违背了天道常理,简直是无稽之谈!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信子,顺着脊椎疯狂攀爬。
理智在尖叫着逃离,本能却在催促他立刻滚蛋。
这里就是死地!
多待一息,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鬼车甚至顾不上维持尊严,双翅狂扇,化作一道灰影向后掠去,速度快得拖出了残影。
与此同时。
半空之中,雷霄神色平静。
他的左手随意地拎着刑天的脖颈,右手轻描淡写地扣住风伯的手腕。
两人悬在半空,惊魂未定。
看向雷霄的目光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近乎狂热的敬畏。
方才那毁 地的威压,连空间都在崩塌。
可雷霄只是站着,便如泰山般稳固。
不仅护住了他们周全,更有一股温润如玉的热流,悄然没入四肢百骸。
那热流所过之处,原本破碎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骨骼重组,气血充盈。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重伤之躯,此刻竟充满了 性的力量。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就这么放了他?”刑天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这位无头战神天生嗜血,在他简单的逻辑里,敌人只有两种:死透了的,和还没死透需要补刀的。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刑天眼中杀意沸腾。
哪怕身体刚恢复,他也按捺不住战意,只想追上去,用斧头把鬼车剁成肉泥,永绝后患。
雷霄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用追。”他淡淡道:“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死人?
刑天愣住了。
刚才那灰影明明飞得极快,怎么可能死了?
虽然他没有头颅,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困惑感透过肢体语言传递出来。
一旁的风伯却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
他盯着雷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雷霄大人……您刚才用的,是时间法则?”风伯的声音都在发颤。
若是如此,那雷霄岂不是掌握了时间大道?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位执掌时序的祖巫?
这种手段太匪夷所思了。
即便是烛九阴那样以时间著称的大能,也无法做到让两人瞬间痊愈如初。
那是对时间长河的绝对掌控力。
面对风伯的试探与惊叹,雷霄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只是从时间长河里,捞起了你们未曾受伤时的那一幕,将其覆盖在了现在的躯壳上。”什么?
刑天和风伯瞳孔猛震,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话听着简单。
可落到他们耳中,却恐怖如斯。
时间长河,那是洪荒天地间最神秘、最不可捉摸的存在。
多少人想窥探一二而不得,甚至沾染一丝因果都会陷入疯魔。
而雷霄,竟然只是随手从中截取了一段画面?
洪荒铁律,圣人亦难改岁月流向。
那条长河如怒龙奔腾,滚滚向前,绝不因任何意志而停歇或倒流。
圣人与长河互不干涉,仿佛身处平行时空,彼此隔绝。
可雷霄是个例外。
刑天和风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世界观都在崩塌。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逆着时间长河行事,还能玩得如此游刃有余。
“大人!”刑天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狂热的光。
“若是此法可行,我们那些陨落的祖巫……是不是也能回来?”想到九位兄弟重聚的可能,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巫族复兴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雷霄没接话。
他目光投向苍茫天际,深邃如渊。
归来之时,他便已推演过现状。
胸腔里,怒火正疯狂燃烧。
镇守混沌千万载。
他在孤寂中熬过了无尽枯寂,只为护这方天地安宁,保巫族繁衍不息。
如今归来,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
族人屠戮殆尽,手足尽数身殒。
曾经生机勃勃的大地,被鲜血浸透,只剩废墟死寂。
惨状历历在目,叫他如何能忍?
但此刻并非宣泄之时。
留住活口,让幸存者脱离险境,才是重中之重。
鬼车拼命振翅。
它想逃,快如惊雷,仿佛身后追着索命厉鬼。
可刚飞出一段距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头颅,掉了。
不是断裂,而是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脱离脖颈,径直坠向深渊。
那颗头颅在半空翻滚,残留的眼眸里全是惊恐与绝望。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第二个头、第三个头……
接连脱落。
每掉一个,钻心的剧痛便撕裂灵魂。
它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止,却无能为力。
紧接着,躯干开始崩解。
如同破碎的瓷瓶,寸寸瓦解。
鬼车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飞灰。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它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是个死人。
时空乱流骤然爆发。
那股令人窒息的法则之力,成了压垮鬼车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及发出,鬼车的身影便如泡沫般碎裂,最终湮灭于洪荒的尘埃之中。
地府外围。
血腥气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九凤跪在尸山血海间,浑身浴血。
即便是大巫之躯,在这漫天神魔般的妖族围剿下,也显得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战局中赫然伫立着六位妖神。
其中为首的饕餮,更是凶名赫赫。
这头凶兽生有两口,一在面门,一在肚腹。
此刻,它正用腹部的巨口,生生嚼碎了一名巫族的大腿骨。
咔嚓作响。
那模样贪婪至极,仿佛吞下的不是同族,而是世间绝味。
饕餮转过头,面部那张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皮糙肉厚,硌牙。”它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声音沙哑刺耳,透着彻骨的恶意。
“不过你……看着倒是可口。”九凤心头一片死寂。
雨师、后羿,连同其余幸存的巫族早已拼尽全力。
可即便这样,能站在这里的族人,也已不足六十万。
而对面,是整整八千万天庭妖族。
这种数量级的碾压,根本不是肉身强大就能弥补的鸿沟。
哪怕一个巫族能杀十个妖族,这也填不平这道天堑。
全族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帝江大人归来前,我们真的要与这片天地一同消亡?
愧对先祖,愧对圣祖……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就在意志即将崩溃的瞬间,一声怒吼炸响。
“别怕!”后羿手持 ,立于废墟之上。
他的眼神炽热如火,死死盯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妖族。
“吾辈巫族,生来为战!”“今日若死,也要咬下他们几块肉!”旁边的雨师亦是一抹狠厉,重重点头。
这一声吼,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
原本麻木的巫族们,眼底重新燃起了火光。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们颤抖着手,重新握紧武器。
脊梁再次挺直。
吼叫声撕裂了苍穹。
巫族残存的气血之力汇聚成海,试图冲刷妖族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但这仅仅是徒劳。
种族天赋的鸿沟,如同天堑,横亘在双方之间,无法逾越。
战场之上,血流成河。
巫族死伤殆尽,活下来的,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妖族即便拼尽全力,优势依然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