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拐弯时，陈序看见了，脚却没跟上。
地面倾到十五度，他只能压低重心，把第二次险些摔倒变成一个难看的蹲步。十五秒的石柱障碍，他用了十五点二秒，最后一段还是扒住边缘翻过去的。
【非标准动作有效。超时记录保留。】
陈序扶着膝盖，把超时的零点二秒看了两遍。就差这一下翻身。
后面的观察测试顺利得多。十二件东西少了长弓和钱袋，木盾翻了面，矿石旁还多了一撮黑粉。他把变化逐项说完，进入迷雾树林。
手中的罗盘没有指北。陈序来回试了三次，发现它越接近路径标记，指针转得越快。他顺着反应找到三个节点，却在最后三分钟改了方向——三处节点旁的蓝叶植物都朝向同一侧，那里或许更接近出口。
八分三十一秒，他翻过石墙。地图还缺一个节点，出口已经在脚下。
“第四个不找也行？”
系统没有回答。木棍落进他手中，红、蓝、黑三种光球紧跟着从墙面射出。陈序只来得及挡住第一颗，第二颗已经击中肩膀。
他后来学会看轨道预光，躲过七成红球，黑球却只打中了不到四成。
【动态观察良好。反应与协调中等，攻击准确率较低。】
最后一颗黑球飞过去时，陈序还维持着挥空的姿势。木棍随即消失，热浪迎面涌来。第五项测试已经开始，他站在一座燃烧的仓库里。
即使明知道只是模拟，陈序还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仓库左侧倒着一辆装满货物的推车，右侧则坐着一名受伤的NPC。他的腿被木梁压住，头顶生命状态正在缓慢下降。
更远处，出口正在落下。
【请在出口关闭前离开仓库。】
【剩余时间：60秒。】
任务只要求离开。陈序向出口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救我！”
受伤的NPC向他伸出手。推车上的货箱也在此时亮起任务标识。
【重要货物。】
系统没有说明救人和货物是否属于测试目标。陈序先跑到NPC身边，尝试抬起木梁。
【力量不足。】
他可以直接放弃，也可以寻找工具。仓库另一侧摆着一根铁制撬棍。陈序转身取来撬棍，插进木梁下方。凭借工具加成，梁木终于被撬起一条缝隙。NPC抽出受伤的腿。
【剩余时间：37秒。】
“能走吗？”
NPC尝试起身，又跌坐回去。
【目标处于腿部受伤状态，移动速度降低80%。】
陈序把对方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向出口移动。速度太慢。按照目前进度，他们会在出口关闭前两三米被困在仓库里。货物肯定来不及管。陈序停了下来。
“留在这里，我去挡门。”
NPC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别丢下我。”
测试程序里的火不会真的烧伤他。陈序还是慢了半步。
出口又落了一截。他掰开NPC抓住肩膀的手。
“我会回来。”
陈序将NPC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独自冲向出口。铁门正在下降。他把撬棍横在门底。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撬棍瞬间弯曲，下降速度却减慢了一点。
【剩余时间：19秒。】
陈序转身跑回去，重新扶起NPC。两人走到半途，撬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剩余时间：8秒。】
出口只剩不到半人高。陈序没有继续扶着NPC走，而是蹲到他面前。
“上来。”
NPC趴到他的背上。虚拟身体立刻变得沉重。
陈序尽可能加快速度，在铁门完全落下前将NPC推过缝隙，自己则紧随其后翻滚出去。
铁门擦着他的后背砸落。
【测试结束。】
火焰、仓库和受伤的NPC同时消失。陈序回到空旷房间。
【测试目标：完成。】
【额外目标一：救助伤员，完成。】
【额外目标二：保护重要货物，失败。】
【用时：59.4秒。】
陈序撑着地板站起来，回头找那辆推车。空房间里连道轮印也没留下。要是一开始把人放上车——
他伸手想调回测试画面，申请被拒绝。
第六项测试随即开始。四名虚拟队友出现在房间中。武者、游侠、祈愿者和机关师。每个人头顶都有简单状态说明。
【武者：行动积极，不愿等待。】
【游侠：熟悉路线，拒绝进入危险区域。】
【祈愿者：治疗能力充足，移动速度较慢。】
【机关师：携带任务工具，战斗能力较弱。】
任务目标是通过一段遍布低级怪物的山道。陈序没有职业，也没有武器。系统只给了他一份怪物分布地图。
“为什么是我指挥？”陈序问。
【你可以放弃指挥，由队伍自行行动。】
“自行行动的成功率呢？”
【未知。】
陈序看向四名虚拟队友。
“先说说你们的意见。”
武者立刻开口：“直接冲过去。怪物等级不高，没必要浪费时间。”
游侠反对：“右边小路更安全，我可以带路。”
机关师说：“任务工具不能损坏。”
祈愿者最后才开口：“只要别同时吸引太多怪物，我能保证治疗。”
陈序在地图上标出工具箱宽度，游侠指的小路容不下它。
陡坡还会拖慢祈愿者。陈序将路线拉回正面道路。
正面道路最短，途中却有两个怪物群。如果武者擅自冲锋，很可能同时引来所有敌人。
“走正面。”陈序说。
武者露出满意神色。
“但不是直接冲。游侠先引开左侧怪群，机关师在路口设置障碍。武者等第二批怪物进入障碍区域再动手。祈愿者跟着机关师。”
“你呢？”祈愿者问。
陈序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
“我负责提醒。”
测试开始。最初一段路顺利通过。到达第二个路口时，武者看见前方只有一只怪物，没有等待指令便主动冲了出去。隐藏在草丛里的另外三只怪物同时出现。
“退到障碍后面！”陈序喊道。
武者没有后退。
“能打！”
他说完便被四只怪物包围。祈愿者想去治疗，机关师却还没有完成装置部署。如果祈愿者离开，机关师就会暴露。陈序看向游侠。
“把右侧两只引开。”
“那里靠近危险区域。”
“只要绕一圈，不用进入深处。”
游侠仍在犹豫。武者的生命已经下降到一半。陈序走到游侠面前，挡住他继续观察危险区域的视线。
“看我。”
游侠抬起头。
“你只需要跑到那棵树，再回来。机关师的障碍会在十秒后完成，我会让祈愿者在路口接你。”
游侠看向那棵树，终于点头。
“好。”
游侠射出一箭。两只怪物脱离武者，追向右侧。
“祈愿者，去接武者。”
“机关师怎么办？”
“我留在这里。”
“你没有战斗能力。”
“所以我不会离开障碍。”
祈愿者冲向前方。陈序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枝，站在仍在部署装置的机关师身边。一只没有被引走的怪物发现了他们。它伏低身体，准备扑击。陈序盯着怪物的肩膀。第四项反应测试中，他的攻击准确率很低。但他不需要击杀这只怪物。
机关装置即将完成。三秒。怪物起跳。陈序没有用木枝攻击，而是侧身撞向机关师，将对方从扑击轨迹上推开。自己则被怪物正面击中。
【生命状态下降。】
两秒。怪物转身。陈序向后退入障碍区域。一秒。机关师按下启动装置。两根绳索骤然收紧，将怪物绊倒在地。前方，祈愿者已经把武者带了回来。游侠也沿着预定路线绕回路口。队伍重新集结。剩余战斗没有再出意外。
五人通过山道时，陈序的生命只剩百分之二十三。他向祈愿者抬了抬手，对方给他看了眼几乎见底的源质栏。
【团队测试结束。】
【任务完成。】
四名虚拟队友消失。陈序面前出现评价。
【战斗输出：低。】
【个人生存：较低。】
【信息处理：优秀。】
【队伍协调：良好。】
【风险判断：良好。】
【决策速度：中等。】
【测试过程中存在犹豫与过度沟通。】
陈序点开最后一项。回放里的自己还在劝游侠，武者的血条已经掉了一截。他关掉声音，又看了一次。
“评估已经完成。”
“正在生成职业推荐。”
十二个基础职业图标依次出现。武者，灰色。游侠，灰色。元素使，灰色。机关师，灰色。图标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留下三个。第一项推荐出现在中央。
【学者】
【适配度：82%。】
【推荐理由：观察能力优秀，擅长收集信息、发现环境规律并形成记录。】
第二项随后出现。
【行旅者】
【适配度：78%。】
【推荐理由：能够在多方目标之间进行协调，重视路线、资源及任务完成方式。】
最后一项，是一面没有任何装饰的方形木盾。
【卫士】
【适配度：74%。】
【推荐理由：倾向于保护团队弱点，能够观察攻击意图，并愿意承担一定风险。】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推荐结果仅供参考。”
“你可以选择《诸境》现有的任意基础职业。”
“职业一经确认，将无法更改。达到进修条件后，可以选择新的发展方向。”
“请选择你的基础职业。”
三个图标悬在陈序面前。适配度最高的学者居中发光，卫士排在最末。陈序抬起手，在三个图标之间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