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罗曼站在右侧岔道口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爪子在刨石头，隔几息响一下，又停一下。他从火堆里抽了一根烧着的柴，举着往岔道里走。岔道比主洞窄，头顶的岩壁压得很低，两侧石壁上还能看到当年开矿时凿出来的粗糙痕迹。越往里走，空气越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石腥味，不臭，但很硬，像是金属末混在石头里被碾碎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岔道忽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洞室。火把的光照进去，洞室不大，三面石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淡青色矿石，在火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几块被扒拉下来的矿石碎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啃过。
那个刨石头的声响停了。
罗曼把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退到洞室入口的阴影中，发动隐匿。身形融入黑暗的瞬间，他屏住呼吸，静静盯着洞室深处。等了几息，洞室左边的碎石堆后面探出了一个灰黑色的脑袋。比普通矿鼠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粗硬的灰毛，毛尖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它的前爪飞快地刨着石壁根部的一块淡青色矿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嘴里还叼着一小块没咽下去的碎矿。
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魔物：岩晶矿鼠】
【品质：精英一阶魔物】
【等级：4】
【体魄：6│力量：5│防御：6│敏捷：4】
【技能：爪击】
四级精英。罗曼在心里过了一遍数据。他现在的体魄6，力量加武器是5，防御4，敏捷4。除了敏捷持平，其他项全部低于对方。硬拼不一定砍得动，那只岩晶矿鼠的防御有6点，普通劈砍很可能破不了防。但他有基础劈砍，120%的伤害加成，加上新手长剑的+2攻击，应该能破开。
他蹲在阴影里继续观察。岩晶矿鼠刨了一会儿矿石，停下来抬起头，鼻尖抽动了几下，似乎嗅到了什么，但目光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低头继续刨。罗曼把火把的光线控制得很好——插在岩壁上的那根火把距离洞室中心有七八步远，光晕刚好照不到他藏身的入口拐角。
岩晶矿鼠又低头刨了两下，罗曼动了。
他从阴影里冲出来，发动基础劈砍，长剑带着破风声朝岩晶矿鼠的脖颈侧面劈下去。剑刃砍中的瞬间，传来一声金铁交鸣般的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剑刃只砍进了一寸多深，遇到鳞片一样的硬毛层就卡住了，没能重创。
岩晶矿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转身，两只前爪带着寒光朝罗曼抓来。罗曼侧身闪开，爪子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阵凉风。那爪子的力道刮在石壁上，碎石飞溅，留下三道清晰的划痕。
好硬。罗曼退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指。岩晶矿鼠前腿压低，后腿蓄力，又要扑上来。他没有再用劈砍硬碰硬，而是侧身让开扑击路线，利用洞室的空间绕着碎石堆跑。岩晶矿鼠追了两步，速度确实不慢，但罗曼的敏捷加上布鞋加成有5点，比它高出一截。他带着它绕了半圈，忽然停步转身，长剑斜斩出去，这次瞄准的是岩晶矿鼠的前腿关节内侧。
那里皮毛稍薄，鳞片间隙也更大。
剑刃切进去，破开皮肉，血喷了出来。岩晶矿鼠的一条前腿被砍断了一半，它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挣扎着想用三条腿站起来。罗曼不等它起身，冲上去一脚踩住它的后背，长剑对准后颈的鳞片缝隙，双手用力往下压，把剑尖送进去。岩晶矿鼠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叮！击杀精英一阶魔物·岩晶矿鼠！获得经验值×50！】
罗曼松开手，退了两步，靠在石壁上喘气。胳膊上有几道擦伤，是刚才躲避时被碎石蹭的。虎口还在隐隐发麻，刚才那记劈砍的反震力比他预想的大。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崩了两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蹲下来，把岩晶矿鼠嘴里叼着的那块淡青色矿石拿起来看了看。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有细腻的纹路。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物品：岩晶矿】
【品质：普通锻造材料】
【用途：锻造武器护甲时加入，可小幅提升装备品质与坚韧度。】
【备注：矿脉附近常有魔物啃食矿石，粪便和刨痕是寻找矿脉的重要线索。】
罗曼把矿石收进仓库，又把岩晶矿鼠的粪便和刨痕仔细看了一遍。刨痕集中在洞室左侧的石壁根部，那里露出的矿石层比别处厚得多，颜色也更纯。他沿着刨痕往深处摸过去，发现石壁后面有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淡淡的青光。他用力掰了一下裂缝边缘的碎石，一块巴掌大的矿石脱落下来，断面上的纹路比外面那块更细密。
他又掰了几块，把裂缝扩大了一些。里面的矿层比预想的厚，像是有一条矿脉从石壁内部延伸出去。他收起几块样本，把裂缝用碎石重新堵上，留着明天再来。
【叮！经验值已满，宿主等级提升！获得自由属性点×1，当前等级：3！】
【叮！全职者职业特性触发：等级提升，随机解锁基础职业技能……】
【解锁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魔法师基础技能——小火球！】
罗曼停下来，把新得到的一点属性点加在了体魄上，体魄从6变成7。然后他打开技能面板，找到了小火球的条目。
【小火球（基础）】
【职业：魔法师】
【等级：1】
【效果：凝聚火元素，发射一枚小火球，造成火焰伤害，有概率点燃目标。】
【消耗：少量精神力】
【冷却时间：15秒】
他抬起手，按照技能说明集中精神。掌心先是微微发热，然后一团跳动的火焰凭空凝聚出来，拳头大小，散发着炙热的温度。火焰在掌心跳动着，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从手心传到手臂，不烫，但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充满的鼓胀感。
他手腕一甩，小火球飞了出去，砸在洞室对面的石壁上。轰的一声闷响，火焰炸开，碎石崩溅，烟尘散尽之后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周围的石头被烧得发黑。
罗曼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手指微微发麻。刚才那一下释放的时候，他感到一阵极短暂的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被抽走了一部分，很轻，但确实存在。
精神力的消耗。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技能释放还有这个影响，因为之前的技能要么是近身劈砍，要么是隐匿这种持续效果，消耗不明显。但小火球这种纯粹的元素外放，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他看了一眼精神属性，10点，目前还够用，但如果连续释放的话，很快就会见底。
他试了第二次。这次刻意放慢了凝聚速度，感受火焰在掌心成型的过程。火元素从周围的空气中汇聚过来，被他精神力牵引着压缩、成型、稳定。这次他没有立刻甩出去，而是多握了两息。掌心的热量更集中了，火焰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一层更深的橙黄。
他甩出去，砸在同一个位置。炸开的坑比第一次大了一圈。
第三次他没有试。精神力明显比刚才薄了一些，再用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行动。他收回手，把火把从岩壁上拔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被堵住的矿脉裂缝，转身往回走。
回到主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石铁靠在岩壁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睁开了一只眼，看到是罗曼又闭上了。老村长坐在洞口附近，面前烧着一小堆炭火，手里攥着根木棍在拨弄炭块。
“里面有东西？”老村长问。
“有。矿脉，还有一只精英矿鼠。已经解决了。”罗曼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找到的矿石样本递过去。老村长接过来凑着炭火的光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把矿石还给罗曼，说了一句：“矿是好矿。能打铁，能换东西。但哥布林要是知道这里有矿，早晚会来。”
罗曼点头。他想到那个坑里崩出来的碎石声。虽然洞室在矿洞深处，但声音传出去的距离比预想的远，如果附近有哥布林活动，也许已经被察觉了。
“先不开采。”罗曼说，“把矿脉的位置记下来，暂时封住入口。等把外面的情况摸清楚，防御稳了再说。”
老村长点了一下头，继续拨弄炭火。两人在洞口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林子里传来的鸟叫声和风声。天边逐渐泛起灰白，第一缕阳光从谷口缝隙中漏进来，照在罗曼手上那块淡青色的矿石上。
他握了握矿石，收进仓库。今天的事做完了。矿脉的位置记下了，火球术到手了，体魄也往上提了一点。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一长串：探查矿洞深处的那条右侧岔道通向哪里，去西边找老村长说的那个更隐蔽的矿洞，把周边的地形摸透，考虑怎么应对哥布林的搜索。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了。今天他坐在洞口外面，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听着张婶起来生火做饭的动静，二柱和狗蛋被叫醒后迷迷糊糊的嘟囔声。
林溪从洞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昨晚晾好的矿鼠皮，看到罗曼坐在洞口，走过来把一张皮递给他看了一眼：“这张剥得最好，给你留着做护腕。”
罗曼接过来看了看。皮子已经晾干了一半，表面平整，没有划痕。
“留着给石铁哥做护腕吧，他打铁用得上。”他说。
林溪看了他一眼，把皮子收回去，说了一句“也行”，转身走回洞里。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来，回头说：“你胳膊上那几道伤，等会儿我给你上点药。别拖。”
罗曼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擦伤，刚才战斗时没觉得疼，现在才感到一阵火辣辣的。他嗯了一声，靠在石壁上闭了一下眼睛。火球术的余温还在指尖残留着，掌心的触感像是被太阳晒过很久的石头，温热而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