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别墅的车库前,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陈、雷子、沈嘉、薇爷,四个人死死盯着原本堆满纯净水和发电机、现在却空空如也的水泥地,脑子全宕机了。
“空间……折叠?”老陈推了推眼镜,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老杨,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底牌。”
杨帆没有多废话。他走到沈嘉那辆 RAV4 前,把引擎盖当桌子,从车里翻出一张西澳大利亚州的纸质交通地图,在四人面前铺开。
“都过来。行动之前,我得让你们脑子里有个底。”
杨帆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心的一个红点上,声音极其冷静。
“你们来留学,可能只知道珀斯是个沿海城市。但前几年,我花了一个月时间,自己开车把整个西澳州全转了一圈。”
他指尖向西边一划,是一大片深蓝色:“西边,是印度洋。” 接着向东边划去,是一大片枯黄:“东边和北边,是连绵几千公里的无人区红土荒漠。”
杨帆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四个同伴:“在地理上,珀斯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城市’。一旦市区彻底沦陷,这就是一座被沙漠和海洋夹死的孤岛。没有周边城市能来救我们,只能靠自己。”
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那我们往哪跑?往北边地广人稀的地方跑?”老陈指了指地图上方。
“绝对不行。”
杨帆一口否决,手指顺着地图一路向南划拉,最终停在西澳最南端的海岸线附近。
“往北是靠近赤道,气温越来越高。按照基本的生物学规律,病毒在高温环境下的活跃度极高,变异和传播速度会呈指数级爆炸。就算那边人少,一旦碰到变异体,也是最难缠的。”
杨帆敲了敲地图的南边:“我们一路向南,去玛格丽特河(Margaret River)或者奥尔巴尼(Albany)。越往南,越靠近南极,气温越低。低温能最大程度地压制丧尸病毒的活性,让它们变慢。”
“而且,南边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溶洞和农场,适合我们建立初期避难所。”杨帆说到这儿,指尖在地图最南端的 Albany 轻轻点了两下,语气多了一丝笃定,“更重要的是,我几年前在 Albany 做过一段时间的社工实地调研,在那边认识不少当地的农场主和社区负责人。真到了那边,我们不是两眼一抹黑,有熟人好办事。”
听到这话,沈嘉和老陈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有清晰的目标,有科学的路线,甚至连南边的关系网都提前算到了,这种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杨帆收起地图,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人,开始分派任务。
“接下来的路很惨烈,大家必须各司其职。”
“老陈,你懂 IT,思路清楚,车技好。以后你负责所有路线规划、搞无线电,还有盘点物资。” “明白。”老陈郑重点头。
“雷子,你体能最好,个子大。碰到丧尸,你就是前排。别拿打球那套规矩来衡量末世,遇到危险,直接往死里砸。” 雷子捏紧拳头,骨节咔咔响:“交给我,杨哥。”
“沈嘉。”杨帆看向她,“你是大厨,也是在卡拉萨(Karratha)荒漠里拉练过的越野老司机。食物配给、心理疏导,还有这辆 RAV4 的方向盘,全交给你。” 沈嘉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最后,薇爷。”杨帆看向穿着工装裤的硬核女孩,“你动手能力强,懂五金。以后除了老陈,你专门负责改装我们的车子,做陷阱和武器。”
几句话,把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团队,像拧螺丝一样紧紧拧在了一起。
杨帆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老陈、雷子,你们开极星和 MG 去把附近没关门的药房扫了。不管什么药,全部装车,然后回这儿等我们。”
“沈嘉、薇爷,你们俩开 RAV4 跟我走。我们去弄点硬通货。”
三分钟后,两拨人分头行动。
杨帆坐在 RAV4 的副驾驶上,沈嘉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老杨,我们去哪?”后座的薇爷探过头问。
“前面路口右转,去 Dan Murphy's 大型酒房。”
十五分钟后,RAV4 停在了一家占地极广的平价酒类大卖场门前。半夜三更,酒房的大玻璃门紧紧锁着。
“关门了。”沈嘉踩下刹车。
“薇爷,把门砸了。”杨帆连眼睛都没眨。
薇爷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拎出一大号的破窗锤,走上前“砰”地一声闷响。巨大的钢化玻璃碎成了一地冰糖渣。
刺耳的防盗警报声瞬间在夜空里响了起来。
但杨帆根本不在乎。今晚珀斯的警察,全被医院和实验室那边的初期感染者牵制住了,哪有空管超市被砸。
三人快步走进酒房。里面一排排货架,各种红酒、啤酒、烈酒堆得像山一样。
“收。”
杨帆走在最前面。他的手只要碰到货架边缘,整整一排的伏特加、威士忌,连带着包装纸箱,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地落进他脑海里的空间中。
一排、两排、十排。
不到十分钟,这家平日里供货量极大的酒房,就像被狗舔过一样干净,连个酒瓶盖也没留下。
薇爷看着杨帆这一手神仙操作,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老杨,你平时连局里的扑克都不打,更是滴酒不沾。怎么末日来了,你反而搞这么多酒?”
杨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喝,是因为酒精会麻醉神经。在末世里,哪怕脑子迟钝一秒钟,代价就是死。”
他的眼神极其清醒,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实用主义:
“但我不用,不代表别人不用。三天后,钱就是废纸。这些高度数烈酒不仅能当医疗酒精用来消毒,更是最顶级的硬通货。在这鬼地方,多的是人愿意为了一口能麻醉自己的酒,拿命来跟我们换东西。”
沈嘉和薇爷听完,心头猛地一跳。
她们终于明白杨帆为什么能当队长了。他看事情,永远扒掉了那层感情的外衣,直指生存的最底层逻辑。
“滴答。”
杨帆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六点了。
天际线的最东边,终于翻起了一丝灰白色的鱼肚白。珀斯的早晨,来了。
杨帆走出空荡荡的酒房,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这座城市,最后一个平静的早晨了。
“走,回别墅。接下来的 48 小时,我们必须把所有的车进行防撞改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