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弹链沿机枪供弹口滑入,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在炮塔内响起。
“咔哒——”
陆沉拇指用力压下机匣盖,金属锁扣咬合的脆响回荡在狭小舱室内。空气里混杂着硝烟与柴油的浓烈气味,刺鼻呛人。
宁远卫大营主干道笔直向前延伸,青砖路面坑洼破损。三十步外,粗大的原木拒马横堵道路,削尖的木桩被麻绳捆扎固定,木刺朝外,木桩底部以粗铁钉牢牢钉入砖缝。
地面穿插数道反光绊马索,布设严密,专门用来阻拦骑兵冲锋。
道路两侧矗立两座两丈高的木制箭塔,火把火光迎风摇曳。七八名弓箭手立于塔上,面色惨白,手持点燃的火箭,弓弦紧绷,全程戒备。
“放箭!全部放箭!”
大营深处,赵大荣声嘶力竭的吼声传来。他早已远远躲在后营,不敢靠前,只隔空指挥前线死士作战。
十几支火箭划破夜空,接连砸在59式坦克的炮塔与首上装甲表面,火星四溅。坚硬的钢板完全抵御了箭矢冲击,箭头直接弹落,落地泥水之中迅速熄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箭塔上的弓箭手彻底慌了神,颤抖着惊呼:“将军!火箭无效!这铁制怪物根本不怕火!”
“废物!”赵大荣暴怒嘶吼,“火箭无用便用猛火油!集结死士,放火烧死它!”
主干道后方阴影里,数十名赤裸上身的死士闻声冲出,推着三辆满载黑色原油的木板车,全力冲向拒马防线。浓郁的劣质原油味快速弥漫,盖过了坦克的柴油废气。
木车狠狠撞上拒马停下,死士们立刻抽刀劈碎木桶,黏稠的黑色火油倾泻而出,顺着青砖路面四处蔓延。箭塔弓箭手精准射出裹油火箭,箭矢落入油洼的瞬间,明火轰然炸开。
丈高火浪冲天而起,灼热气流裹挟火星铺满整条主干道,烈火熊熊,将整条街道彻底封锁。
屋舍后躲藏的守军见状,纷纷嘶吼叫嚣:“烧起来了!这下必死无疑!我看这铁疙瘩还如何横行!”
陆沉透过观察窗望着漫天火海,眼底只剩漠然冷笑。冷兵器时代的火攻手段,对付土木、藤甲器械尚且勉强,想用几桶劣质原油烧毁现代主战坦克,纯属痴心妄想。
他无需动用车载重机枪,抬手拉动把手,将厚重的钢铁舱盖彻底锁闭。
“哐当!”
优秀的隔音结构隔绝了外界的呐喊与火焰噼啪声,舱内只剩V12水冷柴油机沉稳又狂暴的机械低吼。陆沉切换至驾驶席,挂挡、将油门一脚踩死。
“嗡——轰轰轰!”
排气管喷涌浓黑废气,三十六吨的钢铁车身猛然前窜。履带死死咬合青砖路面,碾碎砖石,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开,坦克径直朝着火海冲撞而去。
看似坚固的原木拒马在装甲面前不堪一击。履带碾压而过,大腿粗的木桩瞬间崩裂粉碎,固定的铁钉被强行拔出、扭曲变形,所有阻拦尽数瓦解。
燃烧的火油泼满坦克车身,烈焰死死包裹装甲,却无法造成半点损伤。59式坦克顶着满身烈火,如狂暴巨兽一般,硬生生撞穿整片火墙。
拒马后方的死士来不及逃窜,瞬间被庞大的车身阴影笼罩。履带碾压躯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尽数淹没在引擎轰鸣之中。血浆与碎肉从履带缝隙渗出,在青石路面拖出两道刺眼的血痕。
箭塔上的守军彻底心态崩塌。所向披靡的烈火毫无作用,反而让这辆钢铁怪物愈发狰狞可怖。
“是恶鬼降世!根本挡不住!”一名弓箭手彻底崩溃,扔掉长弓,纵身从箭塔跳下。双腿重重砸在石碾上,当场折断,他蜷缩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剩余守军彻底放弃抵抗,丢弃兵器,争相钻进两侧暗巷逃窜,人群互相踩踏,哀嚎哭喊此起彼伏。
宁远卫大营的外围防线,在绝对的钢铁力量碾压下,彻底溃散。
陆沉踩下刹车,坦克稳稳停在中军大帐门前,前行的惯性直接碾烂了帐前竖立的宁远卫总兵大旗。这里是整座军营的指挥核心。
陆沉推开舱盖,探出半身,手持AK47,枪口警惕扫视四周。帐前空无一人,连值守哨兵都不见踪影,氛围诡异死寂。夜风卷动帐帘哗哗作响,帐内漆黑一片,毫无动静。
“赵大荣。”陆沉沉声开口,声音穿透夜风传开,“放火拦路,死守顽抗。你躲在暗处,以为凭这些粗浅手段,就能拦得住我?”
帐内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陆沉微微皱眉,鼻尖轻嗅空气。除了焦糊的火油味与浓重血腥气,地底还不断渗出一股刺鼻的异味,混杂着硫磺与木炭的味道。
是大明军用黑火药的气味。
气味并非从帐内飘出,反倒隐隐从地底缝隙中不断渗出。
陆沉瞬间警觉。赵大荣刻意清空外围守军、孤身藏匿不出,绝非畏战逃窜,分明是暗藏杀机,布下了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