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宁远卫大营,四处回荡着溃兵逃窜的脚步声与断续的哀嚎,空旷荒寂。唯独中军大帐一带死寂沉沉,连夜风都仿佛停滞,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沉端稳AK步枪,身形稳如磐石,目光死死锁定地面几块翻新过的青石板。浓郁的硫磺味顺着石板缝隙不断渗出,在寒夜里格外刺鼻,异常显眼。
整座大营屋舍密集、范围广阔,若是逐屋搜查,耗时耗力,天亮也未必能找到赵大荣的藏身之处。对方刻意隐匿行踪,必然暗藏后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色,凌厉杀意直扑陆沉而来。箭矢并非来自正面,而是从左侧幽深暗巷中悄无声息射出,角度刁钻,完全是偷袭打法。
陆沉瞬间肌肉紧绷,本能矮身躲闪,脊背紧紧抵住炮塔舱门的金属棱角。
"铛!"
一支通体乌黑的羽箭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炮塔侧面的钢装甲上。箭头应声断裂,半截箭杆打着旋儿弹飞出去,最终落在陆沉脚边的首上装甲,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借着四周跳动的火光,陆沉看清了那半截残箭。箭头上涂抹着一层暗绿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像是发酵多日的粪水与尸毒混合在一起。
这是要命的金汁毒箭。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哪怕只是擦破点油皮,感染了破伤风也绝无生还可能。
“放暗箭?真把我当活靶子了。”
陆沉扯下腰间的一个水壶,随手扔在炮塔上。
暗巷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射箭的人极其隐蔽,肉眼根本无法在这漆黑复杂的环境里锁定目标。
陆沉意念下沉,连接视网膜后方的系统控制台。
“激活全息地图。扣除积分。”
【指令确认。扣除新手积分500点。】
【大明时空高精度军用地图(初始版)已加载。】
视网膜上瞬间铺开一层幽蓝色的立体投影。宁远卫大营的地形、房屋结构、甚至城墙厚度,以精确到毫米的线框图形式展现在眼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代表着四处逃窜的普通士兵。
而在陆沉左侧的暗巷里,三个红色的生命体征光点正紧紧贴在土墙后面。其中一个红点的手臂位置正处于拉伸状态。
还在给弓箭上弦。
这不是捉迷藏,这是单向透明的屠杀。
陆沉缩回车舱。双手抓住方向机摇柄,用力旋转。
“嘎吱吱——”
沉重的炮塔在液压马达未启动的纯手动模式下开始转动,金属齿轮相互啮合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炮塔缓缓向左偏移,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呻吟。
那根粗壮的100毫米主炮管最终定格,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暗巷那道斑驳的土墙。墙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砖块。
陆沉放弃了主炮。他粗糙的手掌握住同轴机枪的握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视网膜上投射的幽蓝影像中,三个鲜红的生命信号在墙后紧紧相贴,就像受惊的幼兽般挤作一团。
机枪的十字准星稳稳锁定目标,没有丝毫颤抖。
"下辈子,记得找个更结实的掩体。"
他的食指果断扣下扳机,一连串7.62毫米子弹撕裂空气,在寂静的巷道中炸开震耳欲聋的爆响。"哒哒哒哒哒!"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昏暗环境中格外刺眼,弹壳叮叮当当地砸落在金属地板上。
同轴机枪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子弹以每秒七百多米的初速出膛。
半尺厚的夯土墙在现代机枪的动能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土墙瞬间被打出十几个透明窟窿,灰土四溅。
暗巷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随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视网膜上的三个红点瞬间熄灭,变成代表死亡的灰色。
陆沉松开扳机。视线越过暗巷,投向地图的正中央。
幽蓝色的投影图上,中军大帐下方的地层并不是实心的。
地图向下延伸了三丈深,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地下空洞。那是宁远卫用来囤积物资的地窖。
此时,地下空洞里挤着十几个红色的生命体征光点。其中最亮的一个,正处于空洞的正中央。那是赵大荣。
让陆沉心头一紧的,并非赵大荣那张狰狞的脸。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边缘那个闪烁的红色警示上。
【热源温度指数:直线飙升】
阴暗的角落里,一道诡异的火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地砖缝隙间游走,像条吐信的毒蛇,直扑空洞中央那几个堆叠如山的木箱。
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在地窖里,那条火线分明是引信。这群亡命之徒,竟在地下埋了足以炸平半个城的黑火药。
陆沉瞬间洞悉对方歹毒算计。赵大荣清空外围守军、暗藏地底,根本不是逃窜保命,而是刻意设下死局。
他在地窖囤积了海量黑火药,引燃引线,打算凭借爆炸威力,直接炸平整片中军区域,拉着陆沉同归于尽。
地底引线燃速极快,留给陆沉破局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