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回到客栈，把门关上，坐到床上重新翻了一遍系统界面。
余额四百四十八颗碎灵石。商业等级一阶，进度条满了大概六分之一的样子。每日兑换额度提升到十件，进货九折。新解锁的牙膏、指甲刀、折叠伞三样已经卖掉了两样，折叠伞还没进过货，但今天不着急，等有需求了再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今天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那四百多颗碎灵石，而是验证了一件事——她不需要低价走量。指甲刀进货九十五碎卖一百八十碎，毛利快一倍，照样有人掏钱。因为这玩意儿对修士来说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图新鲜"的。她以后得多做这种生意，单价高、毛利厚、需求硬。辣条固然好卖，但一包赚几十碎累死累活卖一百包，不如一把指甲刀来得痛快。
她正盘算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客栈木楼梯咚咚咚响了几声，有人上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两三个人。苏晚棠坐起来竖起耳朵，听见掌柜在下面喊："二楼尽头那间，就她一个。女娃。"
脚步声停在她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三声，不急不躁。
苏晚棠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游方郎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上下，穿着跟郎中差不多的青色长衫，腰间也都挂着铜铃。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你那块皂还有没有？"郎中开门见山。
苏晚棠靠在门框上没让开，先问了一句："用过了？"
"用过了。"郎中点了下头，"昨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青石镇南边那片废弃矿洞，里头阴气积了快十年，镇上没人敢下。我拿了你的皂抹在铜铃上下去走了一趟，阴气散了半盏茶的工夫才重新聚回来。够用，比我以前用的符箓便宜一大截。"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他俩是我同门，专门管矿洞清理的。我们想问你手里有多少存货，量大不大。"
苏晚棠脑子转得飞快。矿洞清理，专业队，长期需求，按块采购。
"你们要多少？"
"先来十块。"郎中身后的男人开口了，声音粗哑，"好用的话后面按月订。"
十块舒肤佳。进货价五十碎一块，十块就是五百碎。她手头余额四百四十八碎，差了五十二颗碎灵石。而且系统每日额度只有十件，进十块香皂就等于今天的额度全用完了，万一中间出什么岔子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
苏晚棠沉默了两息，然后说："十块我今天拿不出来。先给你们五块，明天再给五块。价钱好说，买得多我给你们便宜。"
郎中跟身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女修问："多便宜？"
"十块的话按批发价走。你们量大，我给你们九折。"苏晚棠心里算了一下，零售价一百碎一块，十块批发九折就是九百碎，进货成本五百碎，毛利四百碎。这单做成光香皂这一笔就赚四颗下品灵石。
"成。"郎中点了头，"今天能先拿五块就行，剩下的明天我派人来取。"
苏晚棠回到屋里关上门，意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用余额里的四百四十八碎扣掉二百五十碎进货五块舒肤佳。五块白底绿字的香皂凭空出现在床上。
余额还剩一百九十八碎。
她把五块香皂拢在一起开门递出去。郎中接过来收好，掏出四十五颗碎灵石递给她。五块香皂每块九折就是九十碎，五块四百五十碎。但她身上没零钱找那五颗碎灵石的差额，郎中摆摆手说不用找了。
"明天剩下的五块。"他走之前又重复了一遍。
苏晚棠目送三人下了楼梯。掌柜在下面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她把那四百五十颗碎灵石收进怀里，系统界面蹦了一下余额变成六百四十八颗碎灵石。扣了进货成本二百五十颗之后净赚了二百颗。
她退了房间。打算换个客栈住。今天赚了钱，该换个好点的环境，六颗碎灵石一晚的木板床睡得她腰疼。她沿着主街往镇子东边走，那边有家两层石楼看着体面些。
路过那家茶棚的时候她余光扫了一眼。顾长渊不在那里了。茶棚底下空荡荡的，桌面上连个茶碗都没摆。走了？她心里掠过这么一丝念头，但随即就被街对面一家铁匠铺门口挂着的招牌吸引了注意力。
招牌上写着"法器养护·修补开刃"。门口排了三四个人，都是散修，手里捧着各自的刀剑棍棒等着师傅修。苏晚棠多看了一眼，那铁匠铺子很小，师傅就一个老头儿，满头花白握着锉刀一下一下地蹭剑刃，蹭得满头大汗，排队的人等得直跺脚。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指甲刀。
她今天只卖出去一把，但全青石镇至少有几十个散修需要修法器。一把指甲刀卖一百八十碎确实不便宜，但铁匠铺修一次收一颗灵石，一年修个四五次就回本了。这东西只要传开了就是打开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的生意。
但她一个人蹲在药铺门口卖效率太低了。她得想个办法让消息传得更快。
回到客栈安顿好之后苏晚棠坐在新房间里头想了一整个下午。新的客栈比悦来贵了两倍，一晚十八颗碎灵石，但屋子干净亮堂，窗纸糊得严实，被褥也软和。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今晚买的两张纸和半截炭笔，正在画图。
她画的是广告。或者说相当于广告的东西。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不是修仙界的通用文字，她不会写那个，用的是穿越前自带简体字。"可修法器"四个大字描了三遍，下面画了把指甲刀的简笔画，旁边标注"自己动手省灵石"。
画完一张又画一张，一口气画了五张。炭笔磨得手指头发黑，但看着那五张歪歪扭扭的广告纸她挺满意。明天早上把这东西贴在镇东头老槐树上、药铺门口、铁匠铺旁边、茶棚底下、还有镇口那面告示墙上。贴出去就有人看，看了就有人问。
她又翻了一遍系统界面。今日额度已经用完了五块香皂，还剩五个配额没用。明天早上起来先进五块舒肤佳留着给郎中的人，然后再进五把指甲刀，趁热打铁把这波需求吃了。手上余额六百四十八碎足够周转，进完五块香皂和五把指甲刀一共要花掉六百七十五颗碎灵石（九折后），不够的部分差二十七颗。但她明天收完郎中那五块香皂的货款就有钱了，先用指尖的钱垫一下。
她把账算清楚了才躺下来。窗外月亮很好，白白净净地挂在青石镇的屋顶上。她想着今天收了六百四十八碎灵石，明天做完这两单大概能破千。千碎灵石听着不多，但这是第四天。
四天前她蹲在墙根底下卖辣条的时候身上只有两块下品灵石。
苏晚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外面风吹得窗纸哗哗响，但她心里热乎得很。等攒够了钱，她就不卖零碎了。她要在青石镇正街上盘一间铺面，挂块正经招牌，正儿八经开店。
顾长渊今天走了正好。省得他坐茶棚底下拿那双眼睛看人，怪碍事的。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