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徐墨的意识从黑暗中拖拽而出。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脚下三米处,一具瘦弱的身躯正躺在破败的院落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自己的肉身。
徐墨瞳孔骤缩,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连嘴都没有——他现在只是一团半透明的青色光晕,悬浮在夜空中,低头就能看见自己那具昏迷不醒的身体。
“我……死了?”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徐墨疯狂地想要向下冲,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可他的魂体刚动,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被弹了回来。
他愣愣地悬浮在半空,看着自己胸口的玉佩。
那枚青色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缕缕淡金色的能量从玉佩中涌出,顺着他的魂体脉络蔓延开来。每多一缕金光涌入,他的魂体就凝实一分。
徐墨能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一道枷锁。
一道十八年来从未被他察觉的枷锁,此刻正被那灼热的魂力冲击得寸寸崩裂。每碎一寸,他的意识就清明一分,仿佛脑海中被塞进了一扇从未开启的门。
“那是什么?”
徐墨下意识地想要触摸玉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他的魂体穿过玉佩,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不受控制地向院墙飘去。
他想停住,却停不住。
魂体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径直穿过了青砖院墙。
徐墨眼前一花,出现在隔壁院落中。那是外院仆役的住处,一间低矮的土屋,窗口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透过土墙,他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徐家外院的杂役,王老六。
王老六正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热粥,嘴里骂骂咧咧:“废物少爷,连累老子大半夜还要去烧火……”
徐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他的魂体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间土屋。
就在他即将穿过土墙的一瞬间,他能清晰地看见王老六体内的魂光——一团橘黄色的光晕,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徐墨的脑海。
“进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魂体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没入那团橘黄色的光晕中。
下一秒,徐墨的视野彻底变了。
他能看见王老六眼前的景象——一碗热粥,一双粗糙的手,还有墙角那盏摇曳的油灯。他能听见王老六耳朵里的声音——屋外的风声,老鼠在墙角啃食木头的窸窣声。
他甚至能感觉到王老六体内的饥渴和疲惫,以及那碗热粥在胃里化开的暖意。
“谁?!”
王老六猛地站起身,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他惊恐地环顾四周,额头冷汗直冒,“谁……谁在我脑子里?”
徐墨愣住了。
他不但能看见、听见、感觉到王老六的一切,还能读取他的记忆——那些埋藏在脑海深处的画面,如同翻书页般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见王老六十六岁进徐家,看见他挨过多少次鞭子,看见他偷藏过几枚铜钱,看见他……
三息。
仅仅三息,徐墨的魂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来,如同被抽离的丝线,瞬间穿过院墙,撞回了自己的肉身。
“呃啊!”
徐墨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后背早已湿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颤巍巍地握紧,又松开。
他回来了。
徐墨摸向胸口,玉佩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低头看去,玉佩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字。
三个极小极小的字,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换魂诀。
徐墨愣愣地看着那三个字,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魂体离体,穿过墙壁,进入王老六体内,读取记忆,被弹回。
他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换魂……诀……”
徐墨喃喃自语,眼底升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的水缸前,低头看向水面。水面上映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废灵魂根。
十六年来,他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废物,没有修炼天赋,连最低级的灵根都没有。他以为这辈子都会被人踩在脚下,被徐天骄羞辱,被林婉儿退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灵根,不是没有天赋。
他拥有的,是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能力——灵魂互换。
徐墨抬头看向天空,夜幕深沉,星光点点。
他想起父亲失踪前说过的话:“小墨,这枚玉佩很重要,你一定要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想起父亲离开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态。
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徐墨握紧玉佩,眼底的神色变得坚定。
他转身看向院墙,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隔壁院子里的王老六,看见徐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嫡系子弟,看见那个曾经将他踩在脚下的徐天骄。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废物……”
徐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他低头看向玉佩上那三个字,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换魂诀。
他倒要看看,这功法到底能换到什么程度。
而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少爷,三长老让你去祠堂!”
徐墨眉头一皱。
三长老?
那个从小就看他不顺眼,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的三长老,大半夜让他去祠堂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