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有个老人，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着。
儿子、儿媳全没了，就剩个小孙子从车祸里捡回条命。一家人出门，回来的只有一个孩子。
伴田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像灌了浆糊。
“搞什么鬼？这手这脚怎么缩水了？”他盯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嘴里还插着根呼吸管，整个人都懵了。明明刚才还在开车，怎么一睁眼就成这样了？
老人猛地抬起头，眼泪都来不及擦。
“阿佑！你醒了！”他扯着嗓子就往外喊，“医生！医生！我孙子醒了！”
十年一晃就过去了。
飞机上，伴田佑靠着窗户，忍不住笑了一声。
“居然穿到了网球王子的世界？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摇摇头，可随即眼神就沉了下来。
伴田干也的孙子——这个身份他认了。前世叫阿佑，这辈子还叫阿佑，倒是省事儿。
他爷爷一辈子扑在网球教练这事儿上，头发都熬白了，也没捞着个全国冠军。既然他来了，那就得让老爷子风风光光地退休。
飞机落了地，伴田佑拎着包走出通道，一眼就瞅见人群里那个眯着眼的老头。
伴田干也背着双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阿佑，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国外混得挺横啊？”老头儿嘴上说得轻松，可眼眶有点泛红，“当初送你出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回不走了吧？”
伴田佑咧嘴一笑。
“爷爷，不走了。回来帮您把那该死的冠军拿下来！”他顿了顿，故意挤兑道，“明明是您把我踹出去的，还塞给我一堆训练机构的推荐信，现在倒装起担心来了。”
“臭小子，还编排你爷爷！”伴田干也眯着的眼睛缝里闪过一丝精光，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走，回家，爷爷给你整好吃的！”
十年前那场车祸，夺走了伴田干也的儿子和儿媳。
可孙子活下来了。而且从那天起，这孩子就像突然开了窍，一天比一天沉稳。网球也是那时候开始练的，进步快得吓人。
伴田干也一路看着，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等到孙子快上国中的时候，他咬咬牙，一封推荐信把人送去了国外。
他在山吹学园当了一辈子教练，带着队伍打进全国大赛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可冠军？一次都没有。
这事儿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走吧爷爷！”伴田佑把网球包往肩上一甩。
爷孙俩并排走着，夕阳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拉得老长。伴田干也两年没见孙子，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伴田佑心里盘算着。
山吹学园那帮选手，说实话，能打的真没几个。也就亚久津仁还算块料，其他的都是凑数的。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伴田佑眼里忽然亮了一下。
今年他升国三，时间刚刚好。那个叫远山金太郎的小子，这会儿应该快上国一了。
他扭头看向伴田干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有没有碰上亚久津仁。原著里可是等到那家伙国三才遇上的。
“爷爷，过两天我去趟关西。”伴田佑语气很认真，“给您拐个王牌回来。”
伴田干也一愣。
“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还知道霓虹网球圈的事儿？”老头儿越看越觉得这孙子不简单。自从那场车祸之后，这孩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成熟得不像话，有时候简直像是能未卜先知。
“哪能啊，就是提前做了点功课。”伴田佑耸耸肩，一脸淡定，“出门在外，情报不到位的话，跟人交手容易吃亏。”
伴田干也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心里清楚，孙子肯定经历过他不知道的硬仗。那些比赛八成都是刺刀见红的狠局，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眼神不会这么锐利。
两年前这小子就已经强得不像同龄人了。现在嘛——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看不透了。
伴田干也执教几十年，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可这会儿，他愣是摸不透自己孙子的深浅。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圈里人怕是要笑掉大牙。毕竟连当年的越前南次郎，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伴田干也都能一眼看到底。
可伴田佑不一样。
这几年霓虹国中网球界热闹得很，天才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往外冒。青春学园的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冰帝的迹部景吾，立海大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字？
还有切原赤也那个超新星，以及仁王雅治那个藏得挺深的小狐狸。伴田干也全都看穿了。
比起越前南次郎那个年代，现在这阵仗精彩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他还听说，武士南次郎的儿子也快回国了，八成会去青春学园。
伴田干也越想越期待。他这孙子上了赛场，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而此时，伴田佑正在家里训练到深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爷爷的视线。
他身上全是伤疤。
一道一道的，全是网球留下的印记。
伴田佑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梅达诺雷，波尔克，还有青龙。”
在海外那几年，有几场比赛差点要了他的命。网球圈里都在传梅达诺雷受伤的事，可没人知道，那伤是一个国中生留下的。
就是他伴田佑。
他练了不知道多久，从基础到五维，硬生生磨出了自己的风格。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怪事——自己的身体，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变成了某种怪物。
或许是十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有一次他受了重伤，昏迷过去，结果几分钟就醒了，还能自己走出赛场。伤口愈合得飞快，甭管多狰狞的口子，没几天就长好了，只是疤痕留了下来。
最近两年，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素质在变强，恢复力也在变强，而且每打完一场比赛，他就更进一层。越是硬仗，进步越明显。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伴田佑右手握拳，猛地捏紧，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接下来的几天，伴田佑好好陪了陪老爷子，然后就背上网球袋，塞了几套衣服，直奔关西去了。这时候距离升学，还有一个月左右。
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动静不对。
像是打架的声音，还夹杂着惨叫。
“嗯？”
伴田佑直接拐了进去。巷子正中央，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一脸桀骜不驯。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哀嚎，有两个直接昏过去了。
“一群废物，找我的麻烦？”那人语气漠然，像是踩死了几只蚂蚁，“自寻死路。”
地上那些人还在求饶。
伴田佑瞳孔一缩。
是亚久津。
他抬手，啪啪啪鼓了几下掌。
亚久津听到声音，脸上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居然还有活人？”
他抬起眼，直直盯住伴田佑。
“小子，不关你的事。不想挨揍的话，赶紧滚。”
口气嚣张得很，完全没把伴田佑放在眼里。
“欺负普通人，有意思吗？”伴田佑平静地看着他，“不觉得空虚？”
这话一出口，亚久津额角的青筋立刻蹦了出来。
“小子，你挺有种啊！”
然而他的目光扫到伴田佑背后的网球袋，眼神微微亮了一下。“还是个打网球的？”
“确实挺有种的，这点你没说错。”伴田佑眉毛一挑，周身的气势直接压了过去，“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很瞧不上打网球的？”
“网球？”亚久津瞥了眼伴田佑背后的网球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可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最垃圾的运动，没有之一。”
他能感觉到伴田佑身上那股气势。不过亚久津根本不在乎，他直接冲了上去，三步并两步，抡起拳头就往伴田佑身上招呼。
地上躺着的那些人都不忍心看了，纷纷闭眼。他们心想，完了，这哪是什么救星，又一个送死的。等会儿肯定跟他们一样，趴地上起不来。
然而几秒过去了。
没听到有人倒地的动静。
他们偷偷睁开眼，往亚久津那边一瞅，全都愣住了。
亚久津的拳头，被那个年轻人单手抓住了。
“身体素质这么好，可惜了。”伴田佑摇摇头，“要是拿去运动，拿去打网球，霓虹网坛绝对有你一席之地。但我得说，你用错了地方。”
他语气一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从小就开始练，霓虹这边能赢你的，大概也就我一个。”
话音落下，伴田佑右手一使劲，直接把亚久津推了出去。
亚久津瞳孔猛缩。这股力道，直接把他推开了？这家伙身体素质不一般，力量也大得离谱。
“哼！”亚久津冷哼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伴田佑不是善茬，“网球，就他妈是最无聊的运动！”
“行啊，既然你这么瞧不上。”伴田佑把背后的网球袋取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两把球拍，“那就用你最看不起的东西，来一场。”
“打架的话，你没有任何胜算。”他盯着亚久津，语气平静得可怕，“咱俩之间有本质差距。我在华夏待过，学过武术。你赢不了我，亚久津仁。”
亚久津一听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眼神立刻变了。
这人认识他。而且看样子，早就盯上他了。不过那又怎样？他亚久津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伴田佑随手一甩，一把球拍朝亚久津飞了过去，带着破风的呼啸声。
亚久津一把接住。虎口震得发麻。他心里一沉，这力量，单是随手一扔就这样，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拿下对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亚久津死死盯着他。
“伴田佑。”他语气淡淡的，“刚转来霓虹山吹学园。走吧，那边有网球场。”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人，眼睛始终盯着亚久津。
“小子，你太狂了。”亚久津攥紧球拍，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你会付出代价的。”
他转身就朝巷口的废弃网球场走去。他要用网球，用伴田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把这家伙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