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搭理地上那些哀嚎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了网球场，两人站在网前，面对面。
“伴田佑，你狂过头了。”亚久津的脸扭曲着，浑身散发着寒意。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咱打个赌。”伴田佑嘴角一挑，“这场网球，你要是输了，跟我进山吹学园，替我打球。我输了，随便你处置。”
亚久津愣了一下。
这种赌约，得是对自己实力有多大的自信，才敢提出来？
“哼！来！”亚久津咬牙，“我会让你好好尝尝败北的滋味！”
他要摧毁伴田佑的自信心，让这家伙知道，招惹他亚久津是什么下场。
“说真的，你要是从小就练网球，天天练，说不定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伴田佑摇了摇头，猛地把一颗网球朝亚久津扔过去，“但现在嘛，霓虹能赢你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发球局给你，省得你输了不服气。”
说完，他转身就朝自己那半边球场的底线走去。
亚久津盯着伴田佑的后背，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小子居然说他在这霓虹国中排不上号？能打赢他的人两只手都数不完？开什么玩笑！
他亚久津从小到大，打架也好，网球也罢，从来没服过谁。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因为那就是他平时看别人的眼神。
亚久津把球拍攥得嘎吱响，扭头走向底线。
站定之后，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像要吃人似的，死死咬住对面的伴田佑。
“来吧亚久津，让我瞧瞧你有几斤几两。”伴田佑握着球拍站在底线，语气平静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别让我太失望。”
球拍在亚久津手里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左手捏紧网球，猛地往上一抛。
“受死吧！为你的狂妄买单！”
砰！
网球直接窜了出去。
可伴田佑压根没动，就站在那里，眼睛盯着球的轨迹。
轰的一声，网球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仿佛在抖。
“力道还行，就是太糙了。”伴田佑叹口气，“纯蛮力，没半点技巧。”
他随手一挥球拍，像是赶苍蝇似的。
网球唰地穿过球网，直奔亚久津脚边而去。亚久津甚至来不及动，球就已经从他脚边弹走了。
“十五比零。”伴田佑报分的时候，就跟在说路边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随意。
亚久津嘴角抽了抽，把球捡回来。
“哼，少得意！”
他重新拍球，调整呼吸。刚才那一球是他大意了，身体其实反应过来了，但启动慢了半拍。接下来不会再给伴田佑这种机会，他要彻底碾碎这家伙。
亚久津眼里的寒光越来越盛，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
伴田佑看他这副表情，嘴角弯了弯。这家伙，也太好懂了。
亚久津再次抛球，猛地击出。
“你这脸上写着呢——‘我要正面击溃他’，对吧？”伴田佑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戏谑，直直戳进亚久津耳朵里。
亚久津瞳孔猛缩。
这家伙把他心里想的全说中了。
“而且你现在的五维——力量、速度、体力、精神、技巧，没一个达标的。”伴田佑深吸一口气，挥拍迎上。
轰！
球拍和网球碰撞的瞬间，爆出剧烈的撞击声。
“你当我是谁啊！”亚久津咆哮着冲上去，球拍撞上那颗力道惊人的网球。
可就在球拍触球的那一刻，亚久津整个人都震住了。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球拍传上来，手臂发麻，身体都在抖。
网球在拍面上嗡嗡作响，紧接着咔嚓一声，球拍和网球一起掉在地上。
“三十比零。”伴田佑的语气依然平静，“这就是纯粹的力量，只是在你发球威力的基础上稍微加了一点点。但你那发球把所有力量堆在一起，连一丁点技巧都没有。”
亚久津脸色难看得要命，默默把球拍捡起来。
这种力量，他从来没遇到过。立海大附属的三巨头，冰帝学园的帝王，青春学园的双壁，这些人的名号他都听过。可山吹学园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
“嘴上还不服软？”亚久津虽然嘴里蹦出句硬话，可那双眼睛里的警惕，简直能拧出水来。
他重新抄起球拍和网球，目光像钉子一样楔在伴田佑身上，仿佛对方哪怕眨个眼，他都能立刻扑上去。
伴田佑倒是不急，就那么站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亚久津又开始拍球，节奏比刚才急促得多，紧接着猛地将网球往上一抛，脚掌狠狠蹬地，整个人腾空跃起。他要在空中把这一球砸下去，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球场锤出个坑。
然而伴田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他起跳的瞬间开了口。
“想法不错，但破绽全露出来了。”伴田佑的声音稳稳当当，却扎得人耳膜疼，“你人还在半空，拿什么变向？这一球的速度，你接不住。”
话音没落，网球已经“嗤”的一声擦着网带飞了回去，轻飘飘落在亚久津的半场。
亚久津还在半空，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地弹起，撞上后墙。
“40比0。”伴田佑直接报出比分，目光扫过去，亚久津这才落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可更让亚久津烦躁的不是比分，而是那股没来由的疲惫。明明没跑几步，怎么身体像被掏空了？之前收拾那几个废物，他连汗都没出。难道是对面这家伙搞的鬼？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扯淡，哪有这种事。
但身体的乏累实实在在地压着他，连呼吸都发沉。
伴田佑把球拍扛上肩，下巴微微扬起，那副不屑的模样，简直和比赛刚开始时亚久津自己摆出的姿态一模一样。
“来吧，继续。”伴田佑语气轻飘飘的，“要还是这点本事，你在本大爷手里连一球都别想拿到。”
这话像根烧红的铁条，直捅进亚久津肺管子里。他眼皮跳得厉害，过去他藐视网球，觉得这运动无聊透顶，可此刻站在这个对手面前，他浑身的血都在烧。一球都拿不到？那才是把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
他咬紧后槽牙，弯腰捡起网球，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活像要捏碎那颗球。
接着他不再吭声，把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吞了回去。他抛起网球，拍面一压，直直发了出去。
伴田佑看他这副闷声发球的样子，嘴角弧度更深了。
“行，那接下来让你看看什么叫技巧。”伴田佑右手微抬，球拍迎着球就是一记又狠又刁的削切，咔的一声，球带着剧烈旋转弹了回去。他连脚步都没动，只是补了句：“以你现在的状态，这球，你回不来。”
亚久津却硬是咬着牙冲了出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脚步又快又猛，转眼就追到了球的落点，球拍已经挥到位。可就在拍面触球的一刹那，网球上那股旋转像是活了一样，扭曲着扯动网线，震得他手臂发麻，球拍再也握不住，咔嚓一声掉在地上。
“1比0。”伴田佑平静地宣布，然后抬眼看向弯腰喘气的亚久津，“咱们的差距，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没经过训练，也没打磨过技巧，你再凶也赢不了我。”
伴田佑摊开手，语气里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不光是我，全霓虹国中届，但凡能排上全国级的选手，你现在一个都啃不动。你的身体素质确实强，可全使错了地方。”
他把亚久津的毛病一条条剥开，像剔鱼刺似的干脆利落。
“你有蛮力，也有速度，这两样都是好牌。然而，在真正身经百战的选手眼里，你每一个动作都提前亮了底牌，根本翻不出花来。”
伴田佑说完，捏起网球，目光直直钉在亚久津脸上。
“行，轮到我的发球局了。”
亚久津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伴田佑。全霓虹的全国级选手，他都打不过？他手指猛地收紧，攥得球拍咯咯响。
“比赛还没完！”
他只蹦出这么一句。没错，比赛还在跑，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伴田佑咧嘴就笑了。这家伙，死不认输的劲儿倒是有意思，可偏偏缺了最要命的一样东西——自知之明。行，那就把底牌全掀开，让他看个够。
“既然你这么犟，那睁大眼看清楚。咱们之间隔着的，究竟是多宽的一道沟。还有，真正的网球选手，到底有多恐怖。”
伴田佑话音一落，整个人的气势唰地就变了。一股压迫感像潮水似的，铺天盖地朝亚久津砸过去。
亚久津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这压迫感已经不光是精神上的了，他两条腿都在打颤，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这就是网球选手的真面目？
他攥紧球拍，掌心的汗顺着拍柄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紧张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全身。
可伴田佑却轻松得很。他只是眼神微微一凝，就发动了进攻。
比分像翻书一样快。
“game，2-0！”
“game，3-0！”
“game，4-0！”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三局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亚久津全程被牵着鼻子走，自己的球风半点没打出来。呼，呼——他喘气声越来越重，眼皮也抖得厉害，浑身上下像被抽干了水一样，疲惫感铺天盖地。
但就在这场一边倒的比赛里，他的实力却像野草似的，正一点一点往上窜。真是个十年难遇的怪胎，适应力强得离谱。只可惜，伴田佑比他更强。
“你，确实不错。只要肯下狠功夫练，你会变得更强，路还长得很。”
伴田佑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穿过眼前的比赛，看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
没错，他就是看到了。亚久津的每一个动作，他都提前预判得清清楚楚，连风向是顺是逆都分毫不差。他身体微微一顿。
亚久津攥着球拍，耳朵里灌进伴田佑的话，像被生锈的刀子来回锯。一球都没拿到的耻辱，翻江倒海地涌上来，可他偏偏又像被按住了七寸，动弹不得。还剩最后两局，他真的一球都抢不到了？
不！
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猛地攥紧球拍，喉咙里炸出一声咆哮，网球抛起的瞬间，他狠狠挥拍，把球砸了过去。
“我看得清清楚楚，亚久津。这场赌约，我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