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金太郎从空中落下来，慢慢朝底线走去。
然而越打到后面，亚久津反而越绷紧。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让这小鬼拿走任何一球。不管对手是谁——白发苍苍的老头也好，连小学都没上的小屁孩也罢——他都不会给半分机会。
“小子，你挺不错。”亚久津的欣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再次抛起球，猛地轰了出去。biu的一声，球刺穿球网，直奔远山金太郎的半场，速度似乎又提了一档。亚久津在一点一点转变的时候，实力也在跟着往上蹿，被远山金太郎勾着，变得更强了。
“还早得很呢！”远山金太郎球拍一翻，身体旋转着把球抽回去，同时朝前压上。砰，这一记击球声轰然炸开，比刚才更沉更闷。远山金太郎的力量，在这场比赛中又往上蹿了一截。
杉婆婆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小金在这种压迫下变强了。她对伴田干也这个孙子，越来越感兴趣。伴田佑找来的这个叫亚久津的家伙，潜力确实可怕。要是从小就开始练，整个霓虹国中怕是没几个人能压得住他。
这一点，杉婆婆非常确定。她眯起眼，深深看了伴田佑一眼，反倒没去看场上那两个人。
亚久津靠着身体素质不断发起进攻，攻势越来越凶猛。他匍匐前冲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头野兽，一匹孤傲的狼。
“game，亚久津，4-0！”伴田佑的声音刚落下，远山金太郎就瞪圆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拍的手，球拍上传来的震感让他有点发懵。奇怪，怎么越打越费劲了？不过他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远山金太郎咧开嘴，笑得比刚才还灿烂——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对手，才够劲儿啊！
既然上了场，那就得干到底。你来我往，硬碰硬，打到最后一刻才算完。这就是他远山金太郎的路子。虽然对面站着的，是他这辈子除了杉婆婆之外交手的第一个人，但他可没打算客气。
接下来的两局里，亚久津的攻势跟疯了一样往上蹿。
远山金太郎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喘气声都粗了。这场比赛已经折腾了快三十分钟，可他愣是没让身体停下来。
“game，亚久津，5-0！”转眼间，他的发球局又没了。
亚久津说到做到，真就没让这小鬼拿下一分。他把球拍往肩上一扛，盯着远山金太郎，还剩最后一局。
“game，亚久津，15-0！”一记对角反抽，干脆利落。
“game，亚久津，30-0！”
“game，亚久津，40-0！赛末点！”跟眨眼的功夫似的，比赛就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远山金太郎把球拍杵在地上，撑着自己。汗水早把衣服浸透了，可他那张脸上，却挂着明晃晃的笑。兴奋，从眼角一直溢到嘴角。这是他头一回跟人打比赛。
亚久津看着这小子，心里头居然有点发毛。还没上国中呢，就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他当年，差得远了。这场比赛里，这小鬼好几次都被逼到极限，可每次都硬生生挺了过来，还越打越强。亚久津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这小子就能威胁到他。
他站在底线，拍着球，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最后一球了，不能出岔子。他撂下的话，就得做到。一分，都不能让这小子拿走。
远山金太郎转了转大眼睛，好像在想什么。然后他嘴角一翘，呼吸慢慢稳了下来，身体也站直了。最后一球，该亮家伙了。
“小子，关东大赛再见吧。”亚久津难得说了这么多话，“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能变多强。不过这最后一球，你一分都别想拿！”他把球往上一抛，砰地一声轰了出去。
网球划过半空，直扑远山金太郎的半场。远山金太郎兴奋地一抽，把球挡了回去，眼睛死死盯着亚久津。
“行，这一球，我收了！”亚久津一个急冲，杀到中线，抬手就是一记对角抽击。
“还早着呐！看招！”远山金太郎整个人旋转起来，“绝对美味大车轮山岚！”一股小龙卷风呼地一下把他裹了进去。
在这最后一球里，他的身体被逼到了极致，整场比赛的极致。他从小旋风的中心一跃而起，球拍猛地一挥。轰的一声，网球炸了回去，直奔亚久津的半场。
亚久津笑了，这小子，真是超出他的预料。“我认了！小子，这场比赛，我拿下了！”他一蹬地面，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借着自己身体的本钱，反身一记暴扣。哐的一声从球拍上炸开，紧接着是网球和拍面滋滋滋的摩擦声。
他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双手同时发力，把网球直直地轰了出去！
远山金太郎整个身子已经悬在半空，来不及收回来了。他这一球把全部力气都砸了进去，结果网球咣当一声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底线上。
“game，亚久津拿下此局，比数6-0！”伴田佑深深瞥了远山金太郎一眼，才把话说完，“比赛结束，亚久津获胜！”
说实话，亚久津和这小家伙打得确实精彩。可要是亚久津能早点接受正经训练，这场比赛恐怕会更加一边倒。然而现实不跟你讲这些如果。亚久津现在的实力，距离全国级别还差着一口气，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那副十年难遇的怪胎身板。
啪啪啪的掌声忽然响起来。
杉婆婆和伴田佑同时拍起了巴掌。
“干得不错，小金！”杉婆婆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却说得实在，“这场比赛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不过下一次，得给我加倍赢回来！”
“好嘞！”远山金太郎压根没半点输了球的沮丧，反倒更来劲了。他盯着亚久津，眼睛里简直在放光，“你好厉害啊！”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还想再跟亚久津干一场的架势。
亚久津眼皮止不住地跳，总感觉被什么晦气东西缠上了，浑身都不自在。
“那么，杉婆婆，我们就先告辞了。”伴田佑规规矩矩朝杉婆婆鞠了一躬。他心里清楚，这位给霓虹网球界打下根基的老人，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有心了。”杉婆婆摆摆手，接着说道，“放心吧，小金家里那边，我会去说服的。开学之前，他会去关东的山吹学园报到。到时候，我先跟伴老那个老家伙打个招呼。”
亚久津站在伴田佑身边，一个字都没吭，只是静静看着两人说话。远山金太郎倒是满脸懵，好像还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分感谢！”伴田佑说完，便带着亚久津离开了这片网球场。
杉婆婆望着伴田佑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远山金太郎的脑袋。“伴老那个老家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晚年居然摊上这么强的孙子。”可惜啊，她是等不到看结果了。不过没关系，趁现在还能动，她得把远山金太郎给练出来。
远山金太郎抬头看着杉婆婆，一脸莫名。
杉婆婆忽然把自己的球拍递了过去。“小金，这把球拍，以后就归你了。好好保管着！”
“婆婆？”远山金太郎眼睛瞪得老大。
“行了，你现在的网球水平还差得远呢！”杉婆婆瞬间板起脸，语气严厉得像是刚刚那场输球让她窝了一肚子火，“继续训练！要是完不成我的任务，章鱼烧可就没了！”
“是！婆婆！”一听到章鱼烧，远山金太郎整个人都蹦了起来，立马从刚才的比赛里回过神来。
另一边，亚久津跟在伴田佑身后，两人正离开网球场。亚久津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这儿有这么一个小子？”
他确实想不通。伴田佑是怎么认识他的？又是怎么知道这里藏着个天赋这么高的小鬼？他眉头拧成一团，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
“你想不通的事情还多着呢。”伴田佑笑了笑，嘴角微微勾起来，“以后自然就知道了。努力变强吧，亚久津。”
伴田佑看向亚久津，把话挑明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冰帝学园的迹部景吾，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千岁千里，不动峰中学的橘吉平，青春学园的手冢国光、不二周助——这些人里头，不管你现在碰上哪一个，你都打不过。别说打不过，差得还远着呢！”
伴田佑每报一个名字，亚久津的眼皮就跳一下。
居然还有这么多比他强的家伙？
亚久津没说话，可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伴田佑能这么笃定地说出这些名字，那就说明这些人，确实够强。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打趴下。
“回到山吹之后，我会把训练计划给你安排好。”伴田佑盯着亚久津，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年你没好好练过，现在得加倍补回来。你的训练量，得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才行。既然要提升，就得提到极致，你的身体素质，就是最大的本钱！”
亚久津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荒废了多少年。从小学那会儿起，他就压根瞧不上网球这项运动，结果呢？实力掉队掉得不像话。现在想往回追，得扒层皮才行。
然而，虽然刚才对上远山金太郎的时候，他赢得干脆利落，可离开球场之后，那股兴奋劲儿也就一闪而过，很快就没了影。
伴田佑把话说完之后就不再开口了。因为他知道，亚久津跟远山金太郎打完那一场之后，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太久没碰过正经训练，现在他的网球水平，确实差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