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外,那野和尚被小踮领着人拖走,动静渐渐远了。我端坐于太师椅上,指尖那缕操控人心的“踏脉真意”已然收敛,只余下软烟罗袜下的一丝温热。
不过抬足一寸,点落一指,便让那凶顽之徒神识崩裂,甘为阶下之犬。这般手段,放在一年前的我,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那时我刚魂穿至此,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是个科技昌明的世界,而现在这具身子成了醉花楼里的“顾踏”。
至于外头那些达官显贵唤我“月姑娘”,不过是楼里妈妈为了抬身价,给我安的“艺名”。月亮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他们以为是在捧我,却不知在这景隆王朝,我才是那轮俯视尘世的冷月。
而我的倚仗,便是这双脚下与生俱来的怪力——后来我才晓得,这叫“踏脉”。
思绪微沉,便由着这暖阁内袅袅的熏香,将我带回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午后。
……
那时楼里妈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把将尚且虚弱的我推出去:“顾踏,撑住了!那位张公子是屡试不第的举人,脾气大得很,若是得罪了,咱们这小楼别想开下去!”
我被推搡进雅间,迎面撞上一道傲慢的目光。那张公子三十来岁,一脸酸气,下巴抬得极高,斜眼瞧我,语气满是不屑:
“哼,这就是你们楼里新来的?听闻懂什么‘足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也敢拿来糊弄人?可笑!”
他冷哼一声,挺了挺那并不存在的胸膛:“我这身子骨,只配让绝色美人亲手伺候。让你个丫鬟上手,那是糟蹋了我的傲骨!”
这话明摆着是下马威。我心中冷笑,前身那点市井智慧还在。这种人,嘴硬骨头也硬,若想自保,还得从他骨头缝里找软肋。
我强作镇定,袅袅婷婷上前,在榻边坐下。指尖微颤,慢条斯理褪去鞋袜。一双赤足莹白,在昏黄烛光下格外惹眼。我足尖轻点榻沿,试图引动那股陌生的“炁”——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踏脉”。那时的动作远不如现在这般行云流水,甚至有些笨拙。
脚抬起,有些生疏地轻踏在他胸口。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衣传来,力道飘忽,却歪打正着,扣住了他胸腔一处脉络节点,无形中锁住了他上半身大半活动余地。这招日后我叫它“踏山锁脉”。
他脊背一僵,却不塌,目光平静地看我,想找我慌乱的破绽。
我心中暗恼,面上却笑得娇媚。脚掌在他胸口缓缓碾转,像是在试探。那股“炁”在足底流转,虽不精纯,却已能引动他气血微澜。我俯身,与他平视,足尖轻点在他下颌上,笑吟:“张公子,您这骨头,硬得很呐。”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姑娘好脚法。”
我足尖顺着他下颌线慢蹭,像是在试骨。语气娇媚,眼底却是一片清明:“骨头再硬,能硬得过我这脚底下碾碎过的顽石?我这足道,能治百病,比如说骨头硬。”
足尖轻点他双唇,一触即离,似点穴,又似警告。那股初生的“真意”如针尖刺入他神识:“您是读书人,该懂‘识时务’。我这脚底下,往后啊,还得踩踩做官的……您说,是吧?”
张公子身子一僵,眼底闪过惊愕。他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脚,竟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那足底传来的气机锁得发不出声。
我见好就收,收回脚,懒洋洋靠在软枕上,姿态慵懒,仿佛刚才只是逗弄了只蝼蚁。
我戏谑道:“张公子,您这‘傲骨’,踩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往后若还想体验我这独门足道,记得提前预约,我这脚,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他趴在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憋出一句,带着几分涩意和服软:“……姑娘好足意。今日,是在下唐突了。”
我轻笑,没再理会他。
如今想来,那日不过是仗着这具身体原主的本能,以及穿越者灵魂自带的几分狠戾,误打误撞地用了这“踏脉术”。若换做今日,对付这等酸腐举人,何需费这般口舌?怕是只需隔空一趾,便能让他神识跪伏。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我看着自己这双纤足,从最初的生疏试探,到如今的收发由心。这一年,这双脚踏过的不仅仅是皮囊,更是这京城错综复杂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