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机店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沈惟石跟在小陈身后,手里攥着那部崭新的手机。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他总忍不住低头看上一眼。
"白天我可以出去外面走走吗?"他问。
小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啊,没人拦你。只要晚上十点前回来就行。不过你这状态能找到路回来吗?"
"晚上十点?"
小陈拿出自己的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间说道:"当这个数字变成22:00的时候。"
沈惟石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小陈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图。
"这是地图。"
他拿过沈惟石的手机,点开地图,给他收藏好救助站的坐标。
"你看,这个蓝点就是你现在的位置。这个红星星,是我刚帮你标好的救助站位置。点这里进入导航,你不管走多远,只要跟着这个箭头走,就能找回来。"
沈惟石盯着屏幕。
地图已经进入导航模式,他看看手机画面,又看看周围的道路,居然一模一样,这是法术吧,他不相信凡人可以做到这些。
点击退出,又重新进入,直到自己已经搞懂怎么使用。
那上面有许多纵横交错的细线,像是一张被缩小的城市舆图。
"如果我晚上不回来呢?"他问。
"那就发个信息给我。"小陈说着,手指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这个就是我,你点这里,输入文字,然后按发送。或者按住这里说话也行。"
"发信息?"
"对,就像写信,不过立刻就能到。"小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有事就找我,不要走太远,容易走丢。"
沈惟石点点头,把手机收好,继续跟着小陈往前走。
回到救助站的时候,还没到吃中午饭的时间。
小陈把他带到值班室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来,听说你失忆了,以前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是的,一些基本常识也忘记了,不过脑子没坏。"沈惟石尴尬地说。
"还有大半个小时才到吃饭时间,我教一下你怎么用手机吧。"
他拿过沈惟石的手机,一边点一边讲。
"这个是打电话的,这个是发消息的,这个能看视频,这个能买东西。"
沈惟石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小陈点得太快,他一时记不了那么多,但那种手指一点就能变出各种东西的感觉,让他心里痒痒的。
"别急,慢慢来。"小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放慢了速度,"你先把这几个学会就行。"
他又点开一个设置界面。
"这是输入法,我帮你调成语音和手写。你看,你按住这个麦克风说话,它就能把你说的字打出来。你要是不想说话,也可以在这个框框里写字。"
沈惟石接过手机,试着在屏幕上画了一个"一"字。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一"。
他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这个。"小陈又点开一个圆圆的图标,"这是AI助手,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它。它会说话,会回答,比查书还快。"
"比查书还快?"沈惟石有些不信。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小陈站起身,"行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好。"
手机这东西,太神奇了。
午饭依然很丰盛,这里的人告诉他,澳岛的冷冻肉比蔬菜还便宜。
沈惟石捧着手机,坐在床铺上,整整摆弄了一下午。
他先点开了地图。放大,缩小。他试着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整个澳岛缩小又放大,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点开了输入法,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我是沈惟石。"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我是沈惟石。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东西,比纸笔快多了。
他又点开了那个AI助手,迟疑了一会儿,在对话框里写下一行字。
"澳岛是什么地方?"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大段文字。
"澳岛,全称华国澳岛特别行政区,位于华国南部,珠江口西侧……"
沈惟石一行一行往下看。
他看到了"赌城"、"自由港"、"1999年回归"、"人均GDP"这些词。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富裕,还要特殊。
他又问:"澳岛币能买什么?"
"一万澳岛币大约相当于……"
后面的数字他看不太懂,但他记住了关键一句:普通人一个月的吃穿用度,大约需要五六千澳岛币。
他怀里现在有一千多现金,卡里还有六千。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他离开救助站,这些钱可以生活一个多月。
他又点开视频软件,手指上下滑动,里面的影像,奇奇怪怪内容,什么都有,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明白。
他发现视频里的文字大都是简体字,繁体字只占很少一部分。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一热。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
五年前,令牌融入他身体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两天前,在溶洞里,光门亮起之前,也是这个感觉。
沈惟石低头按住胸口。
温热从胸口慢慢扩散,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推他。
他可以回去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就是知道。令牌在告诉他,那扇门现在可以打开。
沈惟石站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床铺,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袋,那是他洗完澡后从洗澡间拿回来的旧衣服和草鞋。
他打开聊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写字。
"小陈,我今晚可能不回救助站。"
信息发了出去。
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行,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沈惟石把旧衣服和手机一起塞进袋子里,快步走出救助站。
他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尽头停下了脚步。
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巷子里没有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头顶微微摇晃。
沈惟石抱紧袋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回去。
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一点白光凭空出现,缓缓扩大,最后变成一扇一人多高的光门。
光门的那一边,是熟悉的气息。
沈惟石提起袋子,迈步走了进去。
白光在他身后无声消散。
回到了家里的溶洞。
沈惟石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穿着那件救助站给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他的粗麻短衫、草鞋,还有那部花两千五澳岛币买来的手机。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粗糙、冰冷、真实。
这不是梦。
他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又真的回来了。
沈惟石站在溶洞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世界,一扇门。
从现在起,他的命运,再也不一样了。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一块干燥的石头上,摸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数字:19:42。
那是他在银行设置密码时学过的阿拉伯数字。他一个一个认过去,一、九、四、二,原来那边的时间是这样写的。
澳岛现在已经是晚上。
他把手机收好,离开溶洞。
外面天已经擦黑,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在墙角打转。新铺的棕榈叶房顶在晚风里轻轻作响,带着一股青涩味。
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
他在澳岛待了多久,望沙村便也过了多久。穿越回来前是什么时候,这里就是什么时候。
这一天一夜,见过的奇怪事物比他过去五年都要多。
沈惟石换了身旧衣服,把救助站给的衣裤和那双拖鞋叠好塞进塑料袋,连同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和剩下的澳岛币一起藏进床底的木箱里。草鞋也换上一双新的。
他推门出去,朝村子中央走去。
村口的大石碾旁,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头上歇凉。二叔公眯着眼睛,看见他过来,招了招手。
"惟石,这时候还出来?"
"睡不着,出来走走。"沈惟石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二叔公,今天是几月初几?"
"八月初三啊。"二叔公看了他一眼,"你昨儿个不是才回来嘛,怎么,日子都过糊涂了?"
沈惟石笑了笑:"在外头跑了五年,有时候连初一十五都记不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二叔公点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组建商队?"
"还没想好。"沈惟石说,"想先四处看看,摸摸情况。"
"摸什么情况?"
"临海郡现在是什么光景,月城那边行情如何,什么货物比较紧俏,容易出手。"沈惟石说道,"五年没回来,怕是很多东西都变了。"
二叔公叹了口气:"你小子心思大。不过叔公跟你说句实在话,望沙村这地方,做不成大买卖。你得到外面镇子找个落脚点。"
沈惟石点点头。
二叔公说的,他当然知道。望沙村一穷二白,路又远,地主恶霸都懒得过来压榨村民,反而让这里的生活比外面的百姓过得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