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盯着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眉头紧锁。虽然陈岭疑点重重,但在这个错综复杂的网络里,她与傅心伊之间竟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集,两人唯一的共性,仅仅是同住在宜宾花园小区。
“陆队,我们回来了。”高琳琳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尘抬起头,目光扫过两名下属:“说说情况。”
高琳琳翻开笔记本:“根据张小倩的证词,傅心伊失踪当天她在店里忙到晚上十点半才下班,时间上可以排除嫌疑。不过,她提供了一条奇怪的线索——傅心伊在失踪前一天,发了一条非常反常的朋友圈。”
她朝张煜使了个眼色,张煜立刻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那条动态的截图。
“从动态的措辞来看,傅心伊当时显然遇到了什么让她极度纠结的事,甚至怀疑自己做得对不对。”张煜接着分析道,“我个人倾向于认为,这是她不想结婚,所以自编自导了一出失踪。但目前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又藏身何处,我们毫无头绪。”
“这个推断站不住脚。”陆尘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想,如果她第二天准备彻底消失,前一天却发这种引人瞩目的动态,合理吗?我们第一天询问她未婚夫时,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任何异常。这意味着,这条朋友圈要么她刻意屏蔽了未婚夫,要么未婚夫看到了却故意隐瞒。但问题是,她的闺蜜都能看到。一个真正策划好要消失的人,绝不会在临走前留下这么明显的心理痕迹,这等于在告诉所有人她心里有事。”
高琳琳连连点头,她原本就对张煜的推断存疑,陆尘的话恰好印证了她的直觉。
陆尘话锋一转:“元鼎集团那边呢?”
“没堵到人。”高琳琳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叫王峰的见到我们时神色很慌张,说两小时后回来,结果根本没见人影。直到接到您的电话,他才急匆匆赶回公司。”
“我还是觉得陈岭有问题。”许知珩忍不住插话,语气笃定,“我们去找她时,她明显没有心理准备,强装镇定。她和傅心伊住同一个小区,傅心伊打扮那么有辨识度,她不可能毫无印象。她的说辞前后矛盾,而且她说继承了姐姐的遗产,按理说不缺钱,一个品味不俗的人怎么会去做保洁员?”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果断下令:“把陈岭姐姐当年的车祸卷宗调出来。查她近一个月的接触人员、银行流水,还有出入小区的监控画面。”
“许知珩,你和我现在去元鼎集团,马上出发。”
“收到,陆队!”
警车一路疾驰,抵达元鼎集团大楼时,正好撞见匆匆赶回来的王峰。
“江城刑侦队,陆尘。”陆尘亮出证件,目光锐利地锁住对方,“关于傅心伊失踪案,需要你的配合,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刚刚你们同事找过我,我在外面办点事耽误了。”王峰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现在空了,去我办公室聊吧。”
走进宽敞的办公室,王峰招呼道:“小李,去倒两杯水来。”
待两名警官落座,陆尘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傅心伊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听说你们有过争执,因为什么?她平时和同事关系如何?还有,7月30号当天你在哪里?”
王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傅心伊的情况我也听说了,她未婚夫给公司打过电话,问她没来上班。平时她基本不请假,连迟到都很少见。我也给她打过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失踪前她确实有点反常。经常不在工位,有一次被我撞见她在打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我把她叫到办公室问情况,她却沉默不言。工作上也开始频繁出错,我看她态度不对,一时没忍住说了她几句。平时她不是这样的,她业务能力很强,也乐于助人,大家都挺喜欢她。”
“至于7月30号那天,”王峰补充道,“公司项目多,比较忙,我一天都在会议室开会。我记得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的工位在哪里?”陆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跟我来。”
王峰带着陆尘和许知珩穿过办公区,来到傅心伊的工位前。桌面收拾得异常整洁,蓝色的鼠标垫、蓝色的马克杯,旁边还立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傅心伊灿烂的笑脸。
陆尘的目光在桌面上缓缓扫过,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桌角的日历上。
7月29日,也就是傅心伊失踪的前一天,那个日期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直觉告诉陆尘,这一天绝对不简单。这个藏在日历角落的红心,很可能直接关系到傅心伊失踪的核心线索。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陆尘转过头,对许知珩说道,“很晚了,下班。”
许知珩一头雾水,跟着陆尘走出大楼,直到坐进车里,他才忍不住问道:“陆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你是不是怀疑王峰?他确实很可疑,我们来找他的时候他很惊讶,显然有意躲着我们。如果事情与他无关,为什么要躲?我还发现他的办公室有很多蓝色的元素,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和傅心伊不止是上下级关系?”
“王峰和这个案件没有直接关系,他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陆尘发动汽车,语气坚定。
“为什么?”许知珩不解,“如果没关系,他干嘛躲我们?”
“首先,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陆尘目视前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次,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是非正当关系,在傅心伊失踪的时候,他就不可能保留这些标志性的相关元素。你觉得元鼎集团的高层会留下这么显眼的线索吗?”
许知珩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尘接着吩咐道:“明天去查一下季辉,他可能是本案的关键人物。”
“对啊!”张煜突然一拍大腿,尴尬地摸了摸头,“你看我这记性,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陆队,你看着也很年轻,可我觉得你的心思比我缜密多了,我还得跟你多学习。”
陆尘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目光深邃地望向夜幕下的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