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陆尘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白天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他脑海中飞速穿梭、碰撞。监控画面的最后，傅心伊的身影消失在二楼，随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半点踪迹。
二楼没有暗门，没有隐藏的通道，连通风管道都狭窄得连猫都钻不过去。一个人，究竟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栋密封的大楼里凭空消失的？
陆尘缓缓闭上眼睛，试图抓住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感。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将他从混沌中拽出。又是无梦的一夜。
陆尘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心中泛起一丝疑虑。往常遇到案件的卡点，他总会梦见一些与案件相关的画面，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往往能成为破案的关键。可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梦境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没有泛起过涟漪。
难道……自己的那种特殊能力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起身洗漱。镜子里的男人眼神依旧锐利，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
简单收拾后，陆尘驱车赶往局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许知珩已经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滚动。看见陆尘进来，他头也没抬，只低声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埋头整理。
陆尘扫了一眼他屏幕上的内容，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陆队，早。”
高琳琳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份热腾腾的早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谢谢琳姐。”许知珩终于抬起头，接过早餐，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温景泽和张煜也紧随其后，各自接过早餐。张煜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笑道：“就知道琳姐人最好了，简直是局里的定海神针。”
“少贫嘴。”高琳琳白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陆队，这是当年陈岭姐姐陈芬的车祸现场照片。这个案件当年的结案定性为意外，原因是连续暴雨导致车辆打滑坠崖。”
她将几张泛黄的照片和卷宗复印件推到陆尘面前。
陆尘拿起照片，目光在那些扭曲的金属和湿滑的盘山公路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问道：“这一个月的陈岭行动轨迹、银行流水以及关系网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温景泽咽下嘴里的食物，翻开笔记本：“最近一个月，陈岭的出入都很正常。白天在新材中心做保洁，下班就回宜宾花园，两点一线。通话记录只有两通，时间都不长，也是来自新材中心的保洁员。个人账户没有异常资金流入流出。目前……没有查到她和傅心伊有任何交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还有一条信息。陈芬不是陈岭的亲姐姐，她是被陈家领养的。而且，陈家的父母在很早的时候，也是死于车祸意外。”
陆尘看着手中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若有所思。
“陈岭这条线，不用再跟了。”他放下照片，语气笃定，“她和失踪案没有关系。她的反常另有原因，我自有安排。”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高琳琳、张煜，你们今天去找傅心伊的姐姐，再深挖一下家庭背景。许知珩，你和我，去找季辉。”
“是！”
两组人迅速行动，各自出发。
……
季辉的住处位于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墙皮剥落，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陆尘和许知珩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敲了半天，无人应答。
“不在家。”许知珩皱了皱眉。
陆尘的目光却落在了门框旁，那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欠债还钱”。
“估计是躲债去了。”陆尘淡淡道。
这时，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也是来要债的？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
“不是的大爷，我们是江城刑侦队的，来找季辉了解点情况。”许知珩立刻亮出证件，语气温和，“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大爷一听是警察，态度立马变得认真起来：“具体行踪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经常在小丫足浴中心。你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应该能逮着他。”
“好的，谢谢大爷。”
许知珩收起证件，两人快步往小丫足浴中心走去。
还没到店门口，陆尘的目光便锁定了目标。
季辉正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从足浴中心侧门溜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看见陆尘他们拔腿就跑。
“就是他。”
陆尘低声一句，脚下突然发力。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脚下的步伐快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发出沉闷的轻响。
季辉的速度显然是敌不过陆尘的，还没等他回头，就被陆尘一把抓住。
“啊——！”
季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漏出两片吐司面包，一瓶水。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得踉跄前扑，却被陆尘单手死死按在墙上。
“你跑什么？”陆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喘息。
季辉浑身发抖，双腿打颤，结结巴巴道：“你……你追我，我干嘛不跑？我没钱还！你们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还！”
许知珩慢悠悠地走过来，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江城刑侦队。”
季辉看清证件上的字，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不……不是吧？警官，我就借了点高利贷，不至于坐牢吧？”
“我们来不是找你算高利贷的。”许知珩收起证件，语气不耐，“傅心伊，你认识吧？”
听到“傅心伊”三个字，季辉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强装镇定：“认……认识啊，我和她，还有她未婚夫关系都很好，怎么了？”
“傅心伊失踪了，你知道吗？”陆尘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如刀。
“失踪？傅心伊失踪了？”季辉瞪大眼睛，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陆尘冷笑一声，“你刚不是还说你们关系很好吗？怎么她失踪了，你会不知道？”
“哎哟我的Sir啊！”季辉苦着脸，“你看我都这样了，还有空管别人吗？催债电话一天八百个，我原来的手机号早就不用了，新号码他们也不知道。人失踪你们就找人啊，来找我干嘛？”
“因为傅心伊失踪之前，给你打过两次电话。”许知珩盯着他，“每次聊天都超过半小时。我们想知道，失踪之前她和你都说了什么？”
季辉犹豫了，眼神游移：“这……不好说吧？涉及别人隐私，还是不要说了吧……”
陆尘上前一步，逼近他，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说也可以。高利贷的电话我也有，以前办案的时候请他们喝过茶。要不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和你先聊聊？然后再给你扣个知情不报罪，先关个几天。等你想通了再说。”
“别别别！我说！我说！”
季辉吓得差点跪下，连忙摆手：“我和傅心伊关系确实不错，她遇到事也会找我。因为林嘉树——也就是心伊的未婚夫，是我好哥们，我们都是大学同学。他们不是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朋友们都觉得他们很恩爱，实际上只有我知道，他们关系不怎么样。”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傅心伊给我打电话就是吐槽林嘉树，说他没以前在乎她了，天天喝醉，经常不回家，回家也没共同语言。她在犹豫这婚还结不结。我肯定开导她啊，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是吧？所以聊得比较多。两次通话都是她吐槽林嘉树，问我有没有办法让感情恢复如初。她觉得我和林嘉树感情好，都是男人，比较了解男人的想法，找我支招。就这些！我知道的全说了，可以走了吧？还有替我保密下，不然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季辉边说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陆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道：“7月30号这天，你在干嘛？”
“7月30号我不在江城。”
季辉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递了过来：“我7月29号早上8点半的火车去北京办点事，8月1号才回江城。我们公司需要报销凭证，正好我把火车票取出来了。”
陆尘接过火车票，目光扫过上面的日期和车次，随后将票递给许知珩。
“你可以走了。”
季辉如蒙大赦，抓起地上的塑料袋，头也不回地钻进巷子，跑得比兔子还快。